塑料与玻璃的锐利棱角,深深刺入掌心。
门矢士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他的全部感官,他的一切意识,都死死地钉在那块冰冷的屏幕上,被那无尽的金色光芒所灼烧。
屈辱。
暴怒。
两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的胸腔内疯狂冲撞,灼烧着他的理智,几乎要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
他捏碎了相机。
那台陪伴他走过无数旅途,记录了无数故事,甚至可以说是他作为“路过的假面骑士”这一身份唯一见证的造物,如今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残骸。
这不仅仅是一台相机的毁灭。
更是一种象征。
象征着他一直以来所秉持的,那种玩世不恭、掌控一切的从容与骄傲,在这一刻,被那金色的帝王,连同这台相机一起,捏得粉碎。
光写真馆内,落针可闻。
夏海和雄介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门矢士身上弥漫开来的,那种几乎要将空间都扭曲的恐怖低气压。
而屏幕上,那高高在上的盘点系统,并没有因为战斗的结束而停止。
恰恰相反。
它似乎嫌门矢士的失败还不够彻底,不够公开。
镜头,再一次聚焦。
这一次,它给出了一个极尽羞辱的战败者特写。
轰鸣的爆炸余波渐渐平息,漫天的烟尘也开始沉降。
街道中央,那个人形的大坑里,一个身影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试图爬起。
品红色的装甲,在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十二连斩击下,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与形态,此刻正如同烧熔的蜡烛般,一块块地剥离、脱落,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躯体。
火花,还在他身上零星地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的一只手撑着碎裂的柏油路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不断渗出血液的腹部。
变身,再也无法维持。
Decade的驱动器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黯淡。
门矢士解除了骑士形态,恢复了人类的姿态。
他的一条腿弯曲着,膝盖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低下头,剧烈地喘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声响。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龟裂的大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狼狈。
前所未有的狼狈。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数十米高的高架桥上一跃而下。
没有掀起一丝风声。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剑崎一真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门矢士的面前。他脚下的地面,甚至没有溅起一粒尘埃。
金色的帝王装甲,在夕阳下折射出神圣而冷酷的光辉,将门矢士那跪倒在地的渺小身影,完全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居高临下。
绝对的压制。
剑崎一真低头,视线穿过金色的面甲,落在了那个连抬起头都无比艰难的破坏者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波动,如同神明的最终宣判。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门矢士的尊严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