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中那两秒的死寂,仿佛被无限拉长。陈时那句变调的“解释你的想法。立刻。”如同一个引爆器,将巨大的压力和一丝绝境中的疯狂希望同时压在了林薇身上。
没有时间犹豫!林薇语速极快,几乎是凭借直觉喊道:“它不是飞!是‘折射’!就像光穿过不同介质!它肯定有‘路径’!有‘规律’!你的模型……能不能算出来?!算它最可能从哪面镜子钻出来?!”
这个想法大胆到近乎荒谬。试图用数学去预测一个基于未知量子技术的闪现?
陈时沉默了。并非否决,而是他大脑中那台超算已在疯狂运转!所有之前记录的敌舰出现点位、镜面角度、能量波动数据……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思维核心!
“古数据核!超频运行!以敌舰为‘光子’,镜面为‘超流体界面’,建立‘量子隧穿概率预测模型’!计算所有潜在‘出射点’的概率分布!”他几乎是在嘶吼着下达指令,额角青筋暴起,之前干涸的血迹再次因为极致的脑力负荷而渗出鲜红。
【算力过载!模型置信度低于12%!】古数据核发出警告。
“忽略置信度!我要的是可能性排序!”陈时咆哮道,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飞速生成、却又不断崩溃重组的概率云图,“林薇!我需要你的‘感觉’!模型给出的三个最高概率坐标,α-7,γ-3,θ-11!哪一个‘感觉’最不对劲?!”
他将自己不完全的、挣扎求生的理性成果,毫不犹豫地抛向了她的感性之网。
这一刻,没有争吵,没有质疑。一种在极致压力下诞生的、原始的信任,通过那根纤细的共感丝线,将他们临时捆绑在了一起。
林薇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所有恐惧和杂念。她不再试图感知整个迷宫,而是将全部意识聚焦于陈时报出的那三个冰冷的坐标点。
在她独特的视野中,那三面巨大的镜片不再是光滑的平面。它们仿佛是三个巨大的、即将分娩的痛苦子宫,正被某种外来的、冰冷的、带着“终结”意志的力量强行撑开!
α-7号镜面后,弥漫的是一种“焦躁”的波动,像是不稳定的炸药。
γ-3号镜面后,则是一片“死寂”,仿佛空城。
θ-11号镜面后……她“感觉”到了一种最强烈的、冰冷的“蓄势待发”!一种如同毒蛇绷紧肌肉、即将弹出前的极致平静!
“θ-11!是θ-11!”她尖声喊道,声音因精神高度集中而撕裂,“它在那里!我‘感觉’到它的‘恶意’了!像针一样冷!”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陈时没有哪怕0.1秒的犹豫!他完全信任了这份用理性无法理解的“情报”!
“天工号!紧急规避!矢量7-2-0!全功率!”他猛拉操纵杆,巨大的工程舰以一个近乎自毁的粗暴姿态,强行侧身甩尾!
就在这同时——
——θ-11号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那艘死灰色的侦察舰的舰首,已然从中悄然“探出”!幽暗的炮口正正地指向他们一秒前所在的位置!
如果晚上半秒,他们就已经被顶在炮口上轰击!
暗能量束擦着“天工”号的引擎喷口掠过,那可怕的“空间抹除”效应让舰体护盾再次疯狂闪烁报警!
“一次成功!”林薇激动地大喊。
“一次成功不代表模式成立!继续!”陈时的声音依旧紧绷,听不出丝毫喜悦,只有绝对的专注,“下一个循环!坐标:λ-5,ξ-9,ο-2!”
追逐战进入了令人窒息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