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噗噗噗……
一阵嘈杂又带着喘息的发动机噪音,像是个痨病鬼,把陈浪从浑噩中吵醒。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汽油和土腥味的灰尘猛地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一阵猛咳。
“咳!咳咳咳!”
他费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条灰扑扑的宽马路,一辆车头冒着黑烟的破旧公交车刚从他面前晃悠过去,卷起的黄土久久不散。路上跑着些方头方脑、像是铁皮盒子的老式轿车,更多的是叮当作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两个穿着鲜艳红棉袄、脸蛋冻得通红的小孩,尖叫着从马路中间追逐跑过。
陈浪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三轮平板车上,身下颠簸得厉害。车上除了他,还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磁带盒子,以及一个穿着旧绿色工装、身形精干的男人。
男人脚边扔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虽然坐着,也能看出那股子经过行伍历练的挺拔劲儿,但眉宇间又带着点混不吝的随意。
蹬三轮的是个胖子,膘肥体壮,套着一身明显小了一号的牛仔服,喇叭裤的裤脚都快磨烂了,长发墨镜,乍一看不像好人,倒像电影里专门堵在胡同口收保护费的。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闪烁,目之所及,全是低矮的平房和斑驳的墙面,一股浓烈的、只属于过去年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哪儿?”
陈浪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记得,自己失业了,为了还房贷和车贷,他迫不得已要卖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玉佩,结果走到半路,被高空扔下来的花盆砸中了脑袋,血流不止,鲜血浸湿了玉佩,他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就是这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强行涌入他的脑海,剧烈的刺痛让他几乎晕厥。
片刻之后,刺痛感渐渐消退,陈浪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他明白了,他穿越了。
记忆快速融合,当前的处境也逐渐清晰。
他爷爷是一名龙虎山的外姓道士,在天下大乱的时候,参加了军阀,军阀大帅是罗老歪,携手卸岭力士盗过湘西瓶山古墓!
后来罗老歪身死,他爷爷掌控了兵权,成为新的大帅,后来被国军收编,为749独立团的团长。
内战战败,选择留放弃权利,返回龙虎山清修。
至于他的父母,全都是军人,抗美援朝时期,牺牲在战场了。
他一直跟着爷爷在龙虎山,直到高中毕业。
在上山下乡运动中,去了岗岗营子当知青。
老胡和胖子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并且有了过命的交情。
后来三人各奔东西,不过一直书信联系。
直到前几天,老胡从队伍上复员回来,两人一联系,决定一起北上投奔胖子。
眼下正值改革开放,个体经济萌芽,三人一合计,干脆也当个“个体工商户”闯一闯。
消化完这些记忆,陈浪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个体工商户?
骗鬼呢!
这配置,这背景,这人员组合,妥妥是要下墓倒斗的节奏啊!
古墓里那是好玩的吗?黑凶白煞,尸王鬼蟞,哪个是省油的灯?他陈浪说好听了是个火居道士,说难听了就是个没啥真本事的江湖骗子。
老胡和胖子那是气运加身的主角模板,他陈浪有什么?就这走背字能掉坑里的运气,跟着去岂不是专业送人头,买一送二?
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欲让陈浪几乎想立刻跳下这三轮车,撒丫子跑路。
“冷静,一定要冷静……”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歹是个穿越者,按照基本法……”
他把前世看过的无数网络小说套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唯一的答案。
陈浪在心里默默呼喊:“大佬?老爷爷?深蓝?给我加点!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