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个士兵紧跟着跪下。林小虎握紧匕首，眼神复杂。
“起来。”秦毅踢了踢黑熊尸体，“把熊扛回去，能吃三天。”
周猛等人面有难色。黑熊足有三百斤，他们刚才被吓得腿软，此刻哪有力气搬运？
秦毅冷笑一声，抓住熊后腿，单手将整头黑熊提了起来。露水顺着熊毛滴落，在他脚下积成浑浊的水洼。
“跟我走。”秦毅转身走向岩洞，黑熊庞大的身躯在晨雾中摇晃如小山。
周猛等人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跟上。林小虎突然凑近秦毅，压低声音：“大人，这些秦军……”
“我知道。”秦毅的目光扫过士兵们腰间的腰牌，“先带回去。”
回到岩洞时，幸存者们正饿得啃树皮。看见秦毅扛着黑熊进来，洞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大人万岁！”王二激动得热泪盈眶，“俺就知道您能行！”
秦毅将熊尸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干燥的地面。他看向周猛等人：“把熊皮剥了，肉烤了。”
周猛等人忙不迭动手。秦毅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林小虎突然扯了扯他衣角，指向士兵们的兵器——清一色的环首刀，刀柄缠着红绸。
“这是禁军的制式装备。”林小虎低声道，“我爹以前在节度使府当差，见过这种刀。”
秦毅眯起眼。禁军出现在芒砀山，绝不是巧合。他突然开口：“你们来芒砀山做什么？”
周猛等人动作一顿，面面相觑。断臂的士兵突然抽泣：“我们是逃兵……”
“逃兵？”秦毅冷笑，“禁军待遇优厚，为何当逃兵？”
周猛咬牙：“节度使要我们活埋三千民夫！”他撕开铠甲，露出胸前的鞭痕，“反抗的兄弟都被钉在城墙上！”
洞内一片死寂。断指汉子突然痛哭：“俺儿子就是被征去修皇陵的！”
秦毅握紧刀柄。他想起胡三说过的“误了工期，都得去骊山陪葬”，想起囚车里咳血的周老先生。大启王朝的腐败，比他想象的更触目惊心。
“大人。”周猛突然跪倒，“我们愿追随您，杀回长安！”
秦毅沉默。他望向洞外的晨雾，想起林小虎说的“宰了节度使”。体内的力量在血管里翻涌，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先吃饱。”秦毅拍了拍周猛肩膀，“明天进山。”
洞内飘起烤肉香时，雾散了。秦毅坐在洞口，看着众人狼吞虎咽。周猛等人撕下大块熊肉分给伤者，眼神里满是敬畏。
林小虎突然凑过来，匕首在掌心转得飞快：“大人，我想学您的功夫。”
秦毅摇头：“我的力量不是功夫。”
“那是什么？”
秦毅沉默。他想起雨中爆发的巨力，想起徒手掰断的铁镣，想起此刻仍在血管里流淌的热流。这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不属于他。
“是愤怒。”秦毅握紧刀柄，“对不公的愤怒。”
林小虎似懂非懂地点头。洞内传来鼾声，篝火渐渐弱了。秦毅望向洞外，晨光中的芒砀山像头俯卧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