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次与镜子的交互,都在为萧辰那横跨大陆的庞大计划,贡献着最精纯的一份“逆命”之力。
自那夜之后,钱朗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新航向。
他将那面诡异的【天轨迷途镜】视作了自己唯一的棋盘,一个可以无限试错、最终必将战胜萧辰的沙盘。
每日子时,他都会准时孤身一人,踏入那曾让他尊严扫地的功德碑密室。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嘶吼或崩溃,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在镜前枯坐良久。
起初,他只是对着镜中变幻的混沌光影喃喃自语,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对弈。
但数日之后,他竟取出了纸笔,开始详细记录每一次“命运推演”的结果。
“路线一:联合内门李师兄,以‘切磋’为名,引爆特制火雷符,趁乱毁碑。结果:李师兄临阵倒戈,我被当场擒获,废去修为,家族蒙羞……”
“路线七:收买夜巡队,制造骚乱,调虎离山。结果:夜巡队所得财物皆为伪造,反被以‘贪墨宗门物资’之罪拿下,供出我为主谋,罪加一等……”
“路线十三:伪装成魔道修士,嫁祸于人。结果:功德碑金光显化,照出我真实身份,被定为‘勾结魔道,意图颠覆宗门’之死罪……”
陈岩将这些从特殊渠道弄来的情报递交给萧辰时,神色复杂无比:“司首,这钱朗已经疯魔了。这是他昨夜写下的第十七条‘破局路线’,每一条的结局,都指向了他自己惨烈的下场,但他似乎乐此不疲。”
萧辰接过那张记录着钱朗心血的纸,扫了一眼,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疯?不,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陈岩,你要记住,人最相信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谕,而是他们自己费尽心机算出来的‘命’。”
他将纸张随手放在一边,转头对身侧的苏清秋吩咐道:“清秋,去我的书房,把那本我随手誊抄的《命运演算法》残卷拿来。”
苏清秋有些不解,但还是很快取来了一卷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古旧卷轴。
萧辰接过卷轴,指尖轻轻在卷轴的边角拂过。
一缕从他神魂深处【律念种核】上剥落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规则霉斑”,悄无声息地浸染了上去。
这东西不会害人性命,却能像最精妙的引子,悄然与人的精神执念产生共振。
“今夜,你找个机灵点的杂役,‘不小心’把这个遗落在密室外的石阶上。”萧辰将卷轴递给苏清秋,语气平淡,“做得自然点。”
苏清秋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萧辰的意图,心中微寒,却还是柔顺地点了点头:“是,公子。”
次日清晨,当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的钱朗走出密室时,果然在石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卷被露水打湿的残破卷轴。
他本不欲理会,但卷轴上那三个古朴的篆字——《命运演算法》——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他的心神!
他一把抓起卷轴,如获至宝般展开。
卷轴内容半真半假,艰涩难懂,混杂着一些萧辰从现代网络看来的玄学理论和自己合成系统的部分逻辑,但其中一行被特意加粗的朱批,却让钱朗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欲断天轨,必先祭亲!”
短短八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不知道,这卷轴边角浸染的“规则霉斑”,正随着他每一次的翻阅,每一次的呼吸,将一丝丝精神共振的种子,悄然植入他那早已被欲望和不甘填满的识海。
接下来的六天,钱朗变得更加疯狂。
他不再写推演笔记,而是整日抱着那卷《命运演算法》,反复研读,眼神中的狂热一天比一天盛。
第七夜,子时。
钱朗在【天轨迷途镜】前猛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状若癫狂地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哈!萧辰,你以为你算尽天机,却不知天道亦有破绽!所谓天轨,不过是因果锁链!欲断此锁,必以至亲之血脉、至诚之信念为祭,代我承接那破局之罪业,方可斩断虚妄,得见真实!”
当夜,他竟一身整洁,来到了父亲钱坤的病房前。
他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父亲!”
房内,神志不清的钱坤听到呼唤,浑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