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森然的石窟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载玄冰,连呼吸都带着刮骨的寒意。
九盏仿佛由魂魄炼制而成的幽冥鬼灯,被八名黑影卫士分别置于阵法节点,而为首的闭眼人,则盘坐于阵法中央,那面诡异的命鉴镜悬浮于他身前,与九盏鬼灯遥相呼应,构筑成一座令人神魂战栗的“九重溯魂阵”。
“敞开你的识海。”闭眼人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宣告一道不可违逆的法则,“任何一丝抵抗,都会让你的神魂在这九重炼狱中被撕成碎片。”
萧辰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恐惧与挣扎,最终化为认命的死灰。
他颤抖着闭上双眼,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让远处藏在通风口暗影中、负责监视的陈岩都心头一紧,几乎以为司首真的要被彻底控制。
阵法,轰然启动!
刹那间,七盏幽灯率先燃起,喷射出七道灰败的光束,精准地没入萧辰的眉心。
光影交错间,一幅幅属于“萧辰”的人生画卷,在石窟的半空中徐徐展开。
第一盏灯,映出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孤儿,在寒冬腊月里,蜷缩在破庙角落,与野狗抢夺半块发霉的馒头,眼神里充满了对世界的迷茫与恐惧。
第二盏灯,是青云宗山门前,少年萧辰满怀憧憬,却只测出下品灵根,被分配到外门时的落寞与不甘。
第三盏灯,画面一转,是宗门广场上,万众瞩目之下,圣女洛凝霜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以及那份被撕成碎片的婚书,伴随着无尽的嘲讽与讥笑,像利刃般刺入少年的心脏……
一幕幕,一桩桩,从童年孤苦,到拜入宗门,再到退婚之辱,甚至连他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笨拙,都呈现得淋漓尽致,真实得无可挑剔。
闭眼人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这些记忆影像,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他麾下的八名精锐影卫,都未曾察觉到,在每一幅记忆画面的光影边缘,都嵌着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色裂痕。
那,正是【盲写印】的残痕。
是萧辰早已用【执念凝露】混合着自己对前世地球生活的零碎记忆,精心编织、嫁接而成的“叙事裂隙”!
这些记忆是真的,但它们背后的逻辑链条,却被萧辰巧妙地篡改,所有与系统相关的部分,都被替换成了“顿悟”、“奇遇”以及对“天命”的敬畏。
就在此时,一股几不可闻的、带着淡淡安神草药味的香气,顺着石窟顶部的通风石道,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石窟之外,苏清秋正专心致志地扇着一座药炉,炉火映红了她担忧的俏脸。
她知道,萧辰让她熬制的这锅“安神汤”根本不是给人喝的,其中掺入的一缕由【惑念砂】磨成的粉末,才是真正的杀招。
萧辰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蒙混过关。
他要的是敌人亲手验证他的“清白”,在绝对自信的状态下,将他递上的谎言,当成最坚不可摧的铁证!
香气入鼻,闭眼人那万年不变的眼眸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松懈”一闪而逝。
他再次审视了一遍那些记忆,尤其是萧辰在获得“奇遇”后,屡次对天跪拜、祈求天命垂怜的画面,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被悄然抚平。
许久,当所有画面散去,七盏幽灯熄灭,闭眼人缓缓睁开眼,冷漠地吐出几个字:“记忆无伪,契约已融,确为可用之奴。”
他随即下令,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明日启程,带他直赴南疆,入我命阁中枢。”
“遵命!”八名影卫齐声应道。
就在阵法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瞬间,负责在外围巡查的夜巡统领,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阵法边缘。
他手指一勾,一块不起眼的地砖被无声撬开,随即飞快地将一枚由【抗争者指甲屑】与【功德碑碎屑】合成的【影记石】埋入阵眼正下方。
这是萧辰交代的“备份通道”,只要这座阵法与外界的命阁产生任何信息交互,这块石头就能像最忠实的录音机,将所有的指令频率、加密方式、能量波动,悉数记录下来!
他刚要悄然撤离,却听洞内传来闭眼人仿佛自言自语般的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幻觉:“此人虽顺,但其命轨曾有断点,过于巧合……明日启程前,让他先过‘心镜关’,再定最终去留。”
夜巡统领心中一凛,将这个意外情报牢牢记下,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另一边,萧辰被“恩准”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