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行猩红的警告字样下，苏清秋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全链路穿透……这意味着他们不再只看表面文件。”她死死盯着命觚中翻滚的气泡，指甲掐进了掌心，“他们要查‘时间戳’。我们伪造的那些档案，无论是墨迹还是纸张，在因果层面上都是‘昨天’才生成的。只要他们把时间轴往前一拉，这三年的辉煌历史瞬间就会变成一片空白。”
那就是穿帮。
那就是死局。
萧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摩挲着纳戒。
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命觚上，而是穿透了虚空，似乎在盘算着某种更为疯狂的赌注。
如果不让人查，那就是心虚。
如果让人查，那就是找死。
除非，正在查的人，比他们更“权威”。
“既然怕查，那就让它处于‘正在被查’的状态。”
萧辰手腕一翻，一块古旧残破的黑色石碑轰然落地。
这是当初在东荒一座沉没的废城里捡破烂捡来的，上面只剩半个模糊的篆体“司”字，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那是上古律法崩塌前的遗物。
紧接着，三颗【守誓石英碎屑】和一瓶从黑市淘来的【错频墨丸精华】被他扔进了合成栏。
“合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一方大印盖在了铁案上。
【合成成功！获得：独立稽核令（特殊奇物）】
【属性：持有者将被规则默认为“跨域合规监督特使”。
特效：拥有对任何下级组织档案的“优先封存权”与“调阅权”。
在稽核期间，拒绝一切外部非授权访问。】
一枚泛着冷冽青光的铜牌落入萧辰手中。
“陈岩。”萧辰喊了一声。
正在擦刀的陈岩猛地抬头，却见一块铜牌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他下意识接住，只觉得手心一沉，仿佛接住了一座山。
“从现在起，把你的刀收起来。这几天哪怕天塌了，你也别拔刀。”萧辰扔给他一摞刚合成出来的【虚拟审计报告】，“你现在的身份是‘自由意志托管会’新成立的‘内部稽核部’首席稽查官。”
陈岩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那些密密麻麻全是鬼画符的表格，嘴角抽搐：“萧师兄，你让我砍人行，让我看账？这……若是那什么审查使真来了，我也挡不住啊。”
“谁让你挡了？”
萧辰走到命觚前，手指轻轻拨动，将原本湍急的金液流速强行调缓，整个祭坛发出一阵滞涩的齿轮摩擦声，就像是一台正在进行深度磁盘整理的老旧电脑。
“记住了，遇到任何人来查，你就把这块牌子亮出来。”萧辰指了指陈岩手中的铜牌，语气森然，“你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反驳，只需要告诉他们一句话：‘本机构涉嫌严重违规，正在接受内部深度审计，所有数据封存，闲人免进’。”
陈岩愣了半晌，握着铜牌的手渐渐紧了。
他是个粗人，但他听懂了萧辰的意思。
这就是耍流氓。
而且是合法的耍流氓。
半个时辰后，原本充满神秘宗教气息的祭坛侧殿大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