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堪称“点击陷阱”的宣传手段，对那些生活在泥淖里的苦哈哈来说，简直比仙丹还有诱惑力。
短短七日。
当第一抹晨曦照在流民谷那口巨大的铁锅上时，混合着【共证之印】的米粥随着腾腾热气，顺着喉咙灌进了成千上万流民的肚子里。
而在那些繁华的坊市，无数修士正排着长队，神情狂热地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共识惯性”，他们只知道，这辈子如果还有个盼头，那一定刻在那枚灰扑扑的石柱上。
主幕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虚空之中，三道模糊的灰色身影如烟雾般在北原荒原上浮现。
他们没有面孔，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无感，那是天道排出的“记忆清道夫”。
他们锁定了人群中一个刚签完字的壮汉，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吞吐着名为“遗忘”的法则。
就在这股力量即将触碰到壮汉眉心的刹那。
嗡——！
整个玄天大陆的命觚分身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
一道伟岸的虚影在五域长空之上轰然显圣，那是承愿真人的模样，却带着萧辰特有的那种睥睨天下的张狂。
“吾志所系，万民共证！”
这声音不再是缥缈的道音，而是由千万人的心跳、呐喊、渴望汇聚而成的雷霆，“削一人之忆，即削天地公理！”
那三名“清道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恐怖的意志洪流冲刷成了漫天碎屑。
他们代表的“虚无”在千万人的“真实”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窗户纸。
命觚表面的金液开始疯狂流转，一行前所未有的加粗文字缓缓跳出：
【共识阈值突破临界点，主幕内部出现“承认派”分支逻辑。】
萧辰站在命觚前，看着上面因为负载过重而产生的一道细小裂纹，那是规则被强行撑开的伤口。
“你们可以篡改历史书，可以抹掉档案库。”萧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裂纹，眼神幽冷，“但你们改不了这么多人一起做的梦。只要有人还记得，我就是合法的。”
那一夜，西漠的一座无名小镇里，一名老农从噩梦中惊醒，他摸了摸胸口那块发烫的地方，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却喃喃自语道：“我签过字的……那帮当官的想赖账，门儿都没有。”
而在遥远的南疆，一名抱着木剑的少年对着月亮发誓，那道在脑海中响起的祖师教诲，就是他这一生的灯塔。
世界深处，那道原本充满敌意的目光似乎也累了，它缓缓移开，不再盯着萧辰不放，转而看向了无尽的星空，似乎在重新评估这颗已经长歪了的“棋子”。
萧辰盯着命觚里缓缓流动的金液，那些璀璨的液体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如同细小蛛网般的黑色光点。
他微微皱眉，视线死死锁住其中一个光点。
那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它正贴在一处代表着某个外门执事的数据流上，若隐若现，像是一枚待触发的……“删除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