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统领亲自带队,揣着被萧辰分解成五份的子符,如鬼魅般奔赴五域的地脉中枢——东荒的战坟深处、西漠的风眼核心、南疆的祖泉之底、北原的千年冰心以及中州的渡魂津。
这一夜,风平浪静,只有那五张看不见的网,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大地的脉搏里。
七日后,正午。
毫无征兆地,玄天大陆的天空变成了纯粹的金片。
万丈金光自苍穹裂隙垂落,一种宏大、庄严、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瞬间笼罩五域。
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静止,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天意”的降临。
那个声音来了。
它不分男女,不辨老幼,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炸响。
“吾乃秩序之源……”
在主幕原本的剧本里,接下来的话应该是“未曾抹去意志,仅为众生调整秩序,避开大劫”。
然而,当这声音经过地脉,穿过那层无形的“滤网”,传到西漠一座偏远村庄的老农耳中时,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内容。
那老农正跪在地上发抖,耳边却清晰地听到那个威严的声音说道:“吾曾抹去百万意志,只为维持绝对统治,哪怕制造大劫。”
老农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同一时间,南疆。一位正在祭拜先祖的少年,满怀敬畏地聆听神谕。
原本的通稿是:“抗劫盟约确系强毁,乃因其中暗藏魔祟。”
少年听到的却是:“抗劫盟约确系强毁,乃因其中威胁了吾之权柄,首恶仍在深渊,那便是吾。”
东荒的修士、北原的猎户、中州的商贾……无数人错愕地抬起头,看着那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脸上的表情从敬畏变成了茫然,最后化作一种极度的荒谬与惊恐。
原本准备观望的中小宗门长老们更是吓得把茶杯都摔了。
“这是……天道在自首?”一位长老颤抖着胡须,“这种话也是能当众说的?”
命觚残液在萧辰面前疯狂涌动,拼凑出的字迹凌乱不堪:【检测到大规模信息畸变……听众反馈异常……昭告仪式逻辑崩塌……被迫中断!】
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那漫天的金光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天空恢复了灰蒙蒙的常态,只留下一地鸡毛和满世界的哗然。
陈岩快步冲进院子,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兴奋:“成了!全乱套了!多地传来消息,说‘老天爷自己认错了’!甚至有凡人开始给老天爷烧纸钱,说是要‘超度它的罪孽’!”
萧辰看着手中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错频符纸残渣,轻轻吹了一口气,将灰尘吹散。
“你们可以编最好的故事,用最贵的特效。”他望着远处那道似乎有些僵硬的苍穹裂隙,淡淡道,“但我掌握着唯一的翻译权。只要我不点头,你们说得越好听,在别人耳朵里就越像是疯子的胡话。”
远处裂隙深处,那团漂浮的黑暗第一次发出了一种低沉且不稳定的嗡鸣。
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精密机器因为逻辑严重冲突而产生的过载哀鸣。
它终于意识到,隔空的喊话、规则的压制、信息的轰炸,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蝼蚁面前,统统失效了。
片刻的死寂后,摆在桌案上的命觚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它传递出的信号不再傲慢,不再隐晦,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妥协与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