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破碎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张泛黄的契约被无形大手撕碎的瞬间。
那团占据了被告席的黑暗轮廓似乎瑟缩了一下，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了维系位面平衡，确有抹除之举。”
声音落下，四周的风雪似乎都静了一瞬。
承认了。
这本该是足以震动整个玄天大陆的时刻，但萧辰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没有感觉到那种“尘埃落定”的规则反馈，反倒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老大，不对劲。”
站在侧后方的陈岩突然往前凑了半步，手里那本《稽核律典》被他翻得哗哗作响，最后手指死死按在其中一行蝇头小楷上。
因为太用力，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这老东西在避重就轻。”陈岩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律典第一百零七条古制：‘罪启自录’。这种高位存在，口头认罪屁用没有。除非他肯动用本源之力，亲笔签署《归正文书》，否则这番话出了这个祭坛，天道根本不会备案。过个三五百年，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说是我们伪造录音。”
萧辰眼皮一跳。
果然是老狐狸，认罪认得这么痛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钻空子。
这就好比欠钱的人当众喊了一嗓子“我欠你的”，却死活不肯打欠条，回头依然是大爷。
“想白嫖我的审判？”萧辰冷笑一声，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了两下，“行啊，既然要签字画押，那就别签什么《忏悔书》了，那个力度不够。”
他反手探入虚空，抓出了几样东西。
一块是从【共证之印】核心里强行剥离出来的“誓约骨片”，上面还沾着点点星光；一缕是在刚才的证据回溯中，偷偷截留的【抗劫盟约】残魂，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死不瞑目的怨气；最后，是一段由刚刚诞生的【公证灵】反复诵读的“违约代价条款”音频。
“系统，合成。”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效，只有一声沉闷的低鸣，仿佛两块沉重的磨盘在缓缓咬合。
【万物合成成功！】
【获得物品：因果自裁印·言出缚己】
【品级：特殊·规则类】
【说明：此印不仅是印章，更是一把锁。
一旦盖于文书之上，签署者将被迫以自身法则为墨。
签署即生效，生效即锁死。
每承认一条罪状，便会在其本体生成一道真实的因果锁链，无法通过任何手段豁免。】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印玺，只有巴掌大小，但形状却极其古怪，像是一副蜷曲的镣铐图腾。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坠手感仿佛握着一座山。
“陈岩。”萧辰随手将印玺抛了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饭加个菜，“别起草什么《归正文书》了，那个太文绉绉，不适合现在的气氛。”
陈岩一愣：“那写什么？”
“写《天道履职失职首案通缉令》。”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死死钉在那团黑暗轮廓上，“罪名给我列清楚：第一，强制抹除众生自由意志；第二，私自篡改五域愿力流向；第三，恶意封锁位面升维通道。最后落款处，给我留个大大的空位，注明——主犯：现任主幕意识体。”
陈岩听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笔。
让被告自己签自己的通缉令？这操作……太他妈刺激了！
夜巡统领此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祭坛一侧，双手捧过那张刚刚写就、还散发着墨香的檄文。
在那暗金色的【因果自裁印】压上去的瞬间，整张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活过来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