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缝背后不是想象中的血肉内脏，而是一间冷得让人发颤的密室。
满墙交织的阵法回路散发着幽蓝的光，密密麻麻，像极了实验室里错综复杂的电线，甚至还在有节奏地闪烁。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反而充斥着一种高压电解后的焦糊感。
就在这间“服务器机房”的中心，一个女人被四根儿臂粗的暗金色锁链贯穿了琵琶骨，像是一只被制成标本的蝴蝶，狼狈地悬浮在半空。
她低垂着头，那一头曾经如绸缎般的黑发如今枯燥如杂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洛……洛凝霜？”陈岩倒吸一口冷气，由于视觉冲击力太大，他下意识地往萧辰身后缩了缩，“这真不是外面那些量产货？”
萧辰没说话，视线死死锁在那些锁链上。
仿佛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悬吊着的女子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确实是洛凝霜，却比外面那些克隆体苍老了不止十岁，颧骨高耸，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戒备。
“滚开……滚出我的识海！”她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紧接着，洛凝霜周身灵力狂涌，那一头枯发无风自动，属于元婴境圣女的血脉威压瞬间爆发，像是平地刮起了一场风暴。
陈岩被这股气浪冲得一个踉跄，萧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四根暗金锁链上的符文感应到灵力波动，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洛凝霜刚刚凝聚起的魂力，竟像被抽水泵抽走了一样，顺着锁链飞速回流。
嗡——！
密室地板下方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
萧辰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外面那座工厂的“供电模块”重新上线了，洛凝霜每一次反抗的怒火，最后都化成了维持那些克隆体心跳的干电池能源。
“别白费力气了，洛大小姐。”萧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现在每动一下，外面就会多出十个想杀你的‘妹妹’。”
洛凝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萧辰，那眼神里有惊恐，更多的是一种由于认知断层带来的茫然。
在她记忆里，萧辰还是那个被她随手一张退婚书打发的废材。
“萧辰，你看墙上。”苏清秋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冷静。
她指着那些连接在洛凝霜后脑位置的透明导管，里面正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银色光华。
“那些导管在剥离她的神魂记忆。这些信息被实时刻录进外面那些流水线的躯体里……难怪那些克隆体的一举一动都和她一模一样。”苏清秋这种曾经在权力漩涡里待过的人，一眼就看穿了这种“云端备份”的恶毒逻辑。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把一个活人当成了可反复读取的固态硬盘。
洛凝霜听着这些话，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咯咯声，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顺着管子流走。
“救……救我……”
那是极细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求救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女，此刻卑微得像个祭坛上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