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俯瞰着这座纸醉金迷又暗流汹涌的城市。尖沙咀一栋老旧唐楼顶层的“B记茶餐厅”后巷，霓虹灯牌忽明忽暗，映照出几道沉默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与香烟燃烧后的焦苦气息——就在三个小时前，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大佬B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西装外套搭在肩头，领带松垮，脸上看不出慌乱，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刚从警局回来，靠关系暂时压下了案件的公开通报。死者是管涌的古惑仔，因争夺码头地盘，在谈判桌上言语冲突升级，被大佬B一怒之下用烟灰缸砸中太阳穴，当场毙命。人死了，但事情不能爆，一旦上新闻，整个社团都会陷入内斗与围剿。
更让他郁闷的是大佬b被立命偷拍了照片，对他很不利，找了人说和，这件事才暂时被压下，但立命也暗示了定罪的最好是苏晨，可惜苏晨受伤，这就没办法了！
毕竟是警察那边要人，而不是立命那边！必须先把警察那边搪塞过去再说其他的。
至于立命那边，大佬b也直接打电话告诉了立命，让立命自己看着办，如果他有能力杀了苏晨，又不被人发现，他可以保证雷声大雨点小！
立命沉默一会还是默认，直接挂了手机。
大佬b深吸口气，走了回来。
“我不能坐牢。”大佬B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在江湖二十年，替兄弟扛过枪、背过锅，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环视面前跪坐的几个心腹：四眼、陈浩南、山鸡，还有阿坤。五个人曾一起在铜锣湾街头混饭吃，偷鸡摸狗，打打杀杀，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如今，大佬B是铜锣湾话事人，而他们，是他最信任的“自己人”。
“老大……”四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有些发颤，“这可是命案啊，不是抢地盘打伤人那么简单……”
“所以才要你们其中一个出来顶。”大佬B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谁愿意？站出来，我记一辈子。”
一片死寂。
陈浩南低头抽烟，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这事一旦认了，至少十年起步，青春就废了。他刚找了女人谈婚论嫁，不想让她守活寡。山鸡更是直接往后缩了缩身子，假装咳嗽掩饰不安。阿坤干脆起身说要去厕所，溜得比风还快。
只有四眼没动。
他瘦小，戴眼镜，平日里负责账目和联络，不善打打杀杀，是团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可也正是因为他“不起眼”，大佬B才更需要一个不会引起警方重点怀疑的人来顶罪。
“没人肯？”大佬B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旧式左轮手枪，“啪”地拍在茶几上，“那咱们就抽签。一号，去顶；二号到五号，每人十万块现金，外加铜锣湾一间铺面，以后不用再跑腿。”
众人脸色骤变。
“老大，这……太狠了吧？”陈浩南终于抬头，声音干涩。
“狠？”大佬B眯起眼，“雷九带人砸我场子的时候，有没有跟你们商量过‘狠不狠’？他手下放火烧我兄弟家的时候，有没有抽签？江湖不是讲情分的地方，是讲规矩。今天我不做这个决定，明天你们谁都可能被推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缓了下来：“但我不想逼人太甚。抽签，天意。谁抽中，我认他做亲弟，律师我请最好的——蒋天养的御用辩护人，官司打到终审都算我的。最多三四年，保释出来。到时候，我退居二线，让他接班，做铜锣湾新一任话事人。”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