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叶琳娜(1 / 1)

但是梅赫拉特那一天带她走进地下室,推开那扇挂着“维修间”牌子的铁门——里面没有工具,只有整面墙的武器架。几十支各式的武器和数量庞大的弹药,墙上贴着手绘的弹道图表。

叶琳娜清晰地记着梅赫拉特蹲下来,把一把改装过的小口径步枪递给她:“叶琳娜,记住,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从今天起,每天跟我练枪。”他的手指摩挲着枪托上的防滑纹,眼神发亮,“外面的世界要乱了,爸爸必须让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叶琳娜当时只觉得兴奋,现在回想起来这么多年父亲擦拭枪支的频率,比陪她的时间还多。

而核战爆发后第六年伊始,他们一家人第一次见到其他生还者,在落脚仓库前的空地,梅赫拉特用一袋压缩饼干换药品,交易对方是个面带菜色的母亲,背上背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叶琳娜看到了那个母亲眼中的绝望,拽了拽父亲的衣角,想分半根自己的火腿肠给这两个可怜人。

但梅赫拉特猛地甩开她的手,把药品塞进背包,瞪着眼睛对她咆哮道:“别碰陌生人!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带病毒?”他死死盯着对方母亲的手,仿佛那是致命武器。交易结束后,他几乎是拖着叶琳娜离开,嘴里念叨着:“以后不许和任何人说话,除了我。”叶琳娜回忆起父亲的模样,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叶琳娜叹了口气,翻开了父亲的日记漫不经心的浏览了起来,她发现在核战后第六年,父亲的笔记本里内容开始不断出现重复。前几页记录着寻找物资的经历。但

自从母亲在那次外出探索失踪后,后面逐渐变成重复的字迹:“不能让莲娜出事”“必须找到解药!”“我的老婆一定还活着!找到解药就能永远安全”。

其中一页画着简陋的防御工事图,标注着“三层钢板”“地雷区”“24小时警戒”。旁边用红笔写着:“谁也别想带走莲娜,包括她妈妈。”叶琳娜看不懂这些字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只觉得父亲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爪痕。只能认为这是母亲死后,父亲的保护欲已经变成一种别样的情绪。

叶琳娜非常的无奈,父亲这么多年一直把她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让她离开这个安全的仓库,让她面临外面的危险。

父亲是一名卓越非凡的战士,他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保护着叶琳娜一日复一日地活了下来。在这个被辐射笼罩的城市,打造出了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尽管条件艰苦,但至少暂时有了一个容身之所。

很多人怜悯他们,但是又不敢触怒做放逐她们决定的人,只能偶尔经过的时候和他们交换一些东西,让他们能活得更好一些。这些小小的帮助,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给了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父亲的辐射探测仪很早就坏了,纵使叶琳娜可以修好很多的机械,设计出来可以不需要助力自动取水净水的小玩意,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这个仪器修好。

父亲为了不让叶琳娜担心,还是要欺骗她,一次次地告诉她机器运转得很棒。叶琳娜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她还是选择相信父亲,因为她知道,父亲是为了让她安心。

无聊的日子里,父亲总是喜欢给叶琳娜一遍遍地讲述自己曾经在与大西洋帝国战斗的时候那些惊险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充满了勇气和智慧。他还会教给叶琳娜如何去战斗,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保护自己,避免自己有一天突然回不来了,叶琳娜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有时闲下来的时候,父亲还会给叶琳娜讲述自己和她母亲相识的趣闻,哪怕很多都是编出来的故事,叶琳娜依旧听得很仔细,这些故事成为了父女俩为数不多的娱乐,陪伴着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三年枯燥而又漫长的时间。

叶琳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仿佛被永远困在了这个小小的仓库里,父亲如今重伤,致命的辐射和枪伤叠加在一起,父亲很可能再也不能陪伴她了。

叶琳娜只觉得一阵惶恐和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该如何摆脱这样绝望的困境。

“咳咳!”

父亲的微弱的咳嗽声响起,叶琳娜立刻冲了过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在这一刻被对父亲的牵挂一扫而空,她隔着手套,抓着父亲肿胀的手,难受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没什么......别怕,就是有点跑得太远了有些累......”

父亲试着安慰叶琳娜,他的声音微弱而又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是下巴就像是要从脸上掉下来一般,皮肤的褶皱都被崩开了很多裂缝,流出了一丝丝乌黑的血液。那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勉强和痛苦,让叶琳娜的心都碎了。

“这次有点远,有个废土客说三环边缘的警察局里有很多物资,那里有辆坦克!里面子弹和枪都在!”

说到那里的东西有多丰富时,父亲原本虚弱的脸庞闪耀出了一股别样的光芒,仿佛没有受伤一般,但随即,他又软瘫下去,颓然的说。

“我大意了......扛着同轴机枪出来的时候,没注意!有个混蛋不知道蹲了多久,我刚离开炮塔就被他用狙击枪打了两枪!对不起......”

父亲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胡言乱语,仿佛是在向叶琳娜诉说着自己的无奈和不甘。一旁的叶琳娜惶恐不安,她紧紧地握着父亲无力的手,不敢放开,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永远地失去他。

她看着父亲,眼中充满了泪水,不停地祈祷着父亲能好起来,但是父亲一直没有睁开眼,只是过了很久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父亲没有力气继续说话了,他这次真的是没有能力再说话了。他想告诉叶琳娜自己的遭遇,告诉她自己很快就会好,很快就能起来继续去战斗继续去搜索城市。

他想要向叶琳娜道歉,告诉她自己不得不让他们饿肚子,仿佛不说出来一觉起来就会忘记。但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默默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叶琳娜找来了一杯水,她的动作轻柔而又急切,想要给父亲喝一些,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下。一旁的小狗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有些烦躁地围着父亲转来转去,发出阵阵悲鸣,仿佛在为父亲的命运而担忧。

“爸爸!你会好起来的!你会没事的!等你养好了!我们一起杀出去,找一个聚集地,去重新开始生活,去寻找一个没有人会伤害我们,没有人会敌视我们,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能找到安身之地的!”

叶琳娜在父亲的耳边小声地说着,曾经父亲用这样的话劝慰悲伤的自己,现在轮到了叶琳娜用这样的话来鼓励自己的父亲继续坚持下去。叶琳娜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将父亲治好,此时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相信,一定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和父亲开始新的生活,那里一定是他们的幸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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