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年代最普通的饮料,此刻却像甘霖般滋润着她早已麻木的味蕾。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叶琳娜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仿佛瞬间冲刷掉了这些年的苦难与绝望,只剩下片刻的满足。
她又猛灌了几口,直到水壶见底,才恋恋不舍地把空壶递还回去,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楚。
.......
与此同时,猎人正艰难地踏上通往顶层的最后几级阶梯。军靴踩在碎骨与肉菌残骸上,发出“咯吱”的闷响,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透了防护服内衬,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步枪只剩不足四个弹匣,子弹所剩无几,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他不得不端起那柄小巧的截短霰弹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栋楼比想象中更诡异。每一层都蛰伏着一头怪物,它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猎人虽摸索出了击杀技巧,可连番恶战早已让他疲惫不堪,手臂因后坐力而酸痛,呼吸也变得粗重。
经过七楼时,地面散落着残破的警戒线、全包式生物防护服的碎片,还有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防护服被撕裂,里面的人早已被啃噬得只剩骨架,骨骼上还残留着肉菌的菌丝,透着一股腐臭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猎人的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向上走,而那些诡异的肉菌也愈发密集,从墙壁的裂缝里钻出来,像贪婪的触手,铺满了大半条走廊。
到了九层,肉菌竟穿透墙壁,凝聚成一根两人宽的硕大肉柱。肉柱呈半透明状,内部充盈着浑浊的淡黄色液体,里面漂浮着细小的生物组织,远看仿佛一触即破。
可猎人伸手触碰时,才发现它的表皮坚硬如大象的厚皮,粗糙得磨手,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十层近在眼前,厚厚的灰尘覆盖着门牌,“试验区”三个字的笔画里嵌满了污垢,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显得格外阴森。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在侵入他的大脑,强烈的眩晕阵阵袭来,夜视仪的镜片频频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猎人用力拍了拍头盔,试图驱散眩晕感。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霰弹枪的扳机,猛地推开了虚掩的门。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破败阴森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明媚、一尘不染的医院走廊,行人往来穿梭,脚步声、交谈声、孩童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猎人低头,发现自己身上肮脏沉重的防护服不见了,换成了一身干净宽松的休闲服,袖口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是核战爆发前,他最常穿的味道。
窗外是蓝天白云,鸟鸣啁啾,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暖得让人犯困。
“快快快!你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
一名护士突然出现在面前,面容模糊不清,声音却带着急切的喜悦。猎人恍恍惚惚地跟着她往前走,脚步不受控制,直到手术室门口。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骤然消失,走廊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抱着婴儿,缓缓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身形轮廓与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可脸却始终模糊。
猎人奋力挣扎,想看清对方的脸,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院里怎么会突然空无一人?他明明在废土的试验区里,怎么会回到这里?
那身影又靠近了些,用他刻骨铭心的语调轻声说:“看看你的小宝贝多可爱。我们等了那么久,不想抱抱她吗?快,宝贝,叫爸爸。”
“爸爸”两个字像惊雷般炸响在猎人耳边。
他猛地看清了女子的脸,他的心脏骤然抽搐,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冲上心头,这份被他刻意藏在心底的伤悲再次涌上心头的痛苦让他瞬间清醒。
“去你码的!”猎人猛然暴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婴儿不会说话!蠢货!去死吧!”
“砰!”
震耳的枪声撕裂了虚幻的场景。
阳光、医院、妻子的身影瞬间消散,夜视仪的灰白色的视野重新覆盖眼前。
他看到一只形如蜘蛛的一般的怪物四肢伏在地上,篮球大小的大脑几乎占据了整个脊背,干枯的四肢紧紧贴在地面,刚才的幻象,正是这怪物散发的致幻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