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方小成，一直暗中盯着这边，看到猎人给叶琳娜送了这么好的枪，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端着酒杯的手都紧了紧。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骤然响起，不少喝醉的废土客拽着同样晕乎乎的女侍者，在舞池里胡乱扭动身体，场面混乱又狂热。
方小成的脑子灌满了废土的劣质酒精，浑浑噩噩的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他狠狠咬了咬下唇，齿尖刺破嘴角，尝到点血腥味，又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海草酒壮胆，脚步虚浮地朝叶琳娜晃过去。
“叶琳娜...我能.....”
“滚！”
他的话还没说完，猎人的厉声喝止就砸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叶琳娜转过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猎人的眼神像寒冬的冰锥，扎得方小成腿肚子一软，瞬间如坠冰窟，死亡的压迫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吓得他慌忙后退，差点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吧台边，冯子华早已烂醉如泥，趴在台面上，嘴角挂着口水，眼泪混着酒渍往下淌，嘴里不停呢喃着妻女的名字，那些模糊的音节在嘈杂的酒吧里格外刺耳，脸上未干的泪痕在彩灯下泛着光，看着格外狼狈。
就在这时，三名三十多岁的强壮废土客在旁边桌落座。方小成胸前挂着的95式步枪没放好，枪口不慎戳到了离得最近的那人。那废土客眉头一皱，抬手就把枪推开，力道大得让方小成一个趔趄。
“谁家的小崽子没长眼？”废土客的声音粗粝，带着火气，“不懂酒吧规矩？带长枪进来也就罢了，还敢戳人？穿一身破烂行头，装什么大尾巴狼？真以为就你有枪？”
方小成胸中的无名火“腾”地窜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双眼赤红，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咬牙高声道：
“你们别太狂！老子两秒就放倒三个比你们还横的废土客，瞧不起谁？猎人都没我杀得多！不信你们问他！”
说着，他扭头望向猎人，眼神里满是祈求认可的急切。可猎人压根没搭理他，正侧身和叶琳娜凑在一起，手里拿着个新手机，低声给她讲解操作，亲昵得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方小成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尴尬得头皮发麻，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三名废土客见状，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领头的那人指着方小成胸前的枪，嗤笑道：“小子，这枪在你手里纯属糟蹋子弹！还杀三个废土客？我看你遇上事，吓得钻车底喊娘还差不多！哈哈哈！”
这话彻底点燃了方小成的火气，他红着眼就要起身冲上去。
可身子还没站直，眼前骤然一黑，脸颊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力道足得能把他牙齿扇松，整个人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枪管怼了过来，裹着硝烟和汗味，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就你他妈敢炸刺？”持枪的废土客眯着眼，语气阴狠，“猎人捡来的小跟班，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信不信现在弄死你，猎人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人家正跟你心心念念的女神腻歪，你就是个多余的！晚上猎人指不定在你女神身上多用力呢！你特码的连听都没资格！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揉搓方小成的脑袋，故意发出滑稽的嗤笑声，另一只手还把枪管往他嘴里又顶了顶。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喉咙往下沉，方小成浑身跟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尿意都快被吓出来了。
“行了。”年纪稍长的废土客瞥了眼方小成，语气里满是鄙夷，“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是老方家的傻小子，犯不着为他跟猎人闹不愉快。走了。”
持枪的年轻人冷笑一声，把枪管从方小成嘴里抽出来，嫌恶地在他领口蹭掉上面的口水，又一口浓痰啐在他脸上，骂道：“快滚蛋，别在这碍眼！”
方小成早就吓破了胆，那些废土客身上瞬间爆发的血腥和杀气，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
他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脸上的痰和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时近凌晨三点，中心广场冷清得只剩风声。
方小成缩在酒吧门口的角落里，怀里攥着根捡来的铁棍，指节攥得发白，脑子里一遍遍盘算着怎么偷袭那三个废土客，把今天受的羞辱加倍还回去。
他不敢用枪，岔口镇的规矩摆得明明白白。这里常住居民不足五百，加上务工者和废土客，总共两千多人，能安稳活到现在，全靠一条铁律：
谁敢在镇上蓄意开枪杀人，必遭全聚集地追杀。方小成惜命，可没胆量破这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