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后来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一门心思搜寻武器,幻想着战友归来重建军队。他甚至为了一箱手榴弹,毫不犹豫杀了十几口平民,他们不过是和我们一样挣扎求生的人。”
猎人顿了顿,语气带着惋惜,“废土上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珍惜身边关心你的人,别留遗憾。对梅赫拉特来说,这片土地只剩折磨,死亡或许是种解脱。”
“我也一样,失去了战友,还有……过去的爱人。”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泛红,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竭力忍着泪水,“终末之战后,我们找了个小聚集地,想平静过完余生。那时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们连名字都取好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喉头滚动,声音断断续续,“我只是和队伍出门打猎,本该一上午就回来给她补身子,可她却永远离开了。或许是平淡日子让她放松了警惕,两个流浪匪徒,就为了几个罐头、几块饼干,毫不犹豫杀了她,一个怀胎七月的孕妇!”
“就算是救世军,也未必会这么残忍。守卫当场抓住了他们,可他们用两颗子弹的贿赂就放走了他们。我没能亲手为她们报仇,只能把尸骨埋在郊外荒地。
我无数次在墓前徘徊,想过随她们而去,可我恨!恨没能放干凶手的血,恨没能讨回血债!”
“我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把所有我认为的‘坏人’都杀掉。渐渐的,人们叫我‘猎人’,因为人成了我的猎物。可日复一日,我早就找不到当初的意义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总有人来招惹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袭击奴隶贩子、杀抢劫犯,这些不过是我欺骗自己的赎罪谎言罢了......”
猎人讲了很久,袒露了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痕。叶琳娜的纯粹善良,让他感受到与废土风尘女子截然不同的安宁,不必时刻紧绷心弦。
他也渴望有人倾听,有人分担,这么多年,只有梅赫拉特和叶琳娜,能让他卸下防备。
叶琳娜从未想过,自己会是第一个真正了解猎人的人。两人依偎在一起,时而哭泣,时而低语,像两个卸下重担的疯子,聊到口干舌燥,最后不知不觉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悸,只有彼此陪伴的温暖。
直到第二天临近正午,两人才悠悠醒来。猎人吐尽了积压的心事,又得到充分休息,精神好了许多,身上的戾气淡去不少。
他没再提自己的名字,那些极度痛苦的过往,被大脑的保护机制刻意遗忘,对他而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早起的猎人给叶琳娜准备了热乎的早餐,又把地下室仅剩的弹药和食物搬进装甲吉普车,像是打算永远离开这里。
方小成依旧不知所踪,猎人根本不在乎这个廉价战奴的死活。两人在掩蔽所里彻底放松,只想好好弥补这些年缺失的安稳,几乎睡了个天昏地暗。
两天后,两人休整完毕,即便不用提神药物,猎人也觉得精神饱满,是时候重返慈爱医院了。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全副武装的猎人瞬间抄起手枪,透过防爆门猫眼望去,只见消失多日的方小成,一脸憔悴、胡子拉碴地站在门口。猎人没放下枪,只打开一条门缝让他进来。
“这两天去哪了?”
方小成慌乱地瞥了他一眼,含糊其辞:
“之前太害怕,走错路了,刚找到地方。”
猎人眼神冰冷,心中有了几分答案,却没追问。他抓起一个弹匣扔过去:
“换上。外面跑了这么久,子弹肯定耗光了。这是12式钨合金穿甲弹,能穿透高标准防弹衣,对付变异兽和装甲目标都管用,关键时候能救命。”
方小成下意识把弹匣塞进弹药带,无神的眼睛却黏在了一旁舒展身体的叶琳娜身上。
她的曲线傲人,神情舒展,注意力全在猎人身上,正笑着和他搬运补给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这无视让方小成心底涌起一阵扭曲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