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城,自救军昔日的重镇与贸易点,分裂之战后被当地富商黄景秀据为己有。如今,它不仅是连接南河省北部与西山省北部的重要枢纽,更是无数赏金猎人和商队的集结地。
王维军的悬赏令那些来自核灾深重的东南沿海-“苦难之地”的赏金团体兴奋异常。这些幸存者不畏凶险。尽管装备比西山本地佣兵寒酸得多,但贴出来两万救世元的悬赏对他们这种十七八人的小团队而言,无疑是笔巨款。
“喂!老大!老大!有活了!干成了咱们可就发了!”新城脏乱的外城区,一个挎着自制双管猎枪、外套污秽的佣兵,凑到面包车旁的光头男人身边低语。佣兵老大懒洋洋抬起眼皮,对小弟的话半信半疑,这帮家伙总爱大惊小怪。
见老大不上心,小弟急得直挠稀疏的后脑勺,跺着脚提高了嗓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张印刷粗糙的灰纸,指着上面模糊的印记:
“老大!真不开玩笑!外环的佣兵都传疯了!这可是新城赏金市场开价最高的买卖!成了别说拿钱,光战利品和娘们就够本了!你看这儿写的,守军全是漂亮姑娘!到时候抓到了嘿嘿嘿……”佣兵小弟说着,手不自觉地抓挠着发痒的胯下,脸上绽开猥琐的笑。
佣兵老大狠狠嘬了口红塔山,烟头啐进路边的污水中,一把夺过那张纸,皱着眉扫视起来,看着看着竟也笑了:
“妈的!干了!拿下这笔赏金,弟兄们还愁吃喝?想想那些细皮嫩肉的娘们,老子就浑身来劲!走!都上车!干他娘的!”老大一声令下,面包车引擎嘶吼,喷出浓黑的尾气。
手下们手忙脚乱地挤进车厢,一个瘦高个边系脏兮兮的皮带,边叼着半截烟含糊催促:“快点儿老大!别让别的狗崽子抢了先!”佣兵小弟在后座兴奋地拍打膝盖,眼珠乱转,仿佛已看到金灿灿的救世元和细皮嫩肉的俘虏在眼前晃动。
佣兵老大坐在副驾,粗糙的手指敲打着膝盖,眯眼扫视前方灰蒙蒙的天,对开车的秃头吼道:“开稳当点儿!别他妈翻沟里!两万救世元,够咱们逍遥半年!一会儿谁敢反抗,直接崩了,别手软!”
手下们齐声应和,车厢里爆出粗野的笑声和枪械碰撞的金属响。一个脸上带疤的女佣兵舔舔干裂的嘴唇,从背包掏出几颗自制手雷分给同伴:“老大,小心点,这么大赏金,对面少说十几号人吧?”
佣兵老大不屑地啐了口唾沫,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怕个鸟!新城这鬼地方,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等会儿摸清地形,老子亲自带队冲!抢钱抢人,一个不留!”
破旧的车队在路人的咒骂声中驶离新城。一旁饭馆里,几个装备好些的佣兵发出不屑的嗤笑。一个背着81杠的男人用筷子隔空点了点远去的车队:
“这帮外地佬纯属找死!这悬赏谁发的?王维军!自救军内战时他捞了多少油水?手里全是他娘的战前制式装备!想想那些崭新的95式就流口水!王维军抠搜得要命,他自己啃不动的骨头,有点脑子的谁去碰?”
说话间男人摸了摸背后已经磨损出金属底色的81,眼里充满了憧憬,就像是那些整齐摆放的武器自己唾手可得一般,一旁端着破碗正在吸溜面条的年轻女人放下了饭碗,用袖子大大咧咧擦了擦嘴,故作神秘的用手背挡着小声说道:
“你不就是想说,王维军都搞不定的事情,两万救世元就想找人做,嫌人家出手不大方么。虽然两万对人家来说九牛一毛,可对从苦难之地过来的土包子来说,那可是能让人眼红发疯的巨款!
眼下这点钱看着不多,却足够让那些泥腿子趋之若鹜。每天的袭扰和消耗,也是消磨对手的手段。只不过,连王维军这个小军阀都对付不了的硬茬,这些人去了多半也是送死,到时候可有好戏看咯!”
这些从“苦难之地”来的赏金猎人,哪知道其中的凶险。像他们这种敢在废土上闯荡的,拼的就是一股狠劲。通常只要豁出命硬干,很多小聚集地都会因恐惧投降或乖乖交保护费。他手下那十几号闯荡废土多年的弟兄,也算得上是狠角色了。
破破烂烂的面包车,油漆大片剥落。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道路上拖出长长的污浊尾巴。发动机刺耳的噪音搅动着死寂,引得周边墙皮剥落的建筑里,“无魂者”纷纷探出。它们瞪着灰白的眼珠,不知疲倦地抬起手臂,发出阵阵嘶吼,拖着扭曲变形的步伐挪动,活像永动机驱动的破烂机器。
“砰!”
飞驰的车里,几个闲不住的佣兵用自制武器和老旧制式枪械射击“无魂者”取乐,仿佛这趟旅程是场狩猎。经过一个岔道口时,一队由三辆武装皮卡组成的小型佣兵车队轰鸣着与他们并驾齐驱。
那不明车队头车的副驾驶上,一个粗壮的中年妇女用喷着亮银色油漆的92手枪敲了敲车门,冲着佣兵头子挑衅道:
“嘿!外地的土包子!打南边来的吧?就凭你们这身破烂家伙,也敢在西山当赏金猎人?瞧瞧老娘的!你们比得了吗?那赏金是老娘的囊中物!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别挡道,傻叉!”
面对这粗壮女人的挑衅,佣兵队长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发作,对方车厢上那挺56班机可不是摆设,再看那群人,个个挎着折叠枪托的56冲。他们这些从苦难之地爬出来的人,还不是因为沿海遭了核灾,城市成了无法想象的险地?大伙儿手里多是些土枪和单打一。西山这地界,制式武器竟像白菜一样遍地都是,着实让这头一回来西山省碰运气的佣兵队长开了眼。
不过,能在废土上混的,谁不是狠人?装备好又怎样?谁怕谁!不服就干!佣兵队长强压怒火,选择无视这羞辱,心里暗暗发狠:这赏金,老子拿定了!
车队沿公路前行一段,赫然发现路中央横着一辆轮胎被打爆的厢式货车充当路障。那女人指挥着手下的小卡车猛撞上去。结果厢式货车只被撞开些许,小卡车的前盖却扭曲变形,直接熄了火。
显然,厢式货车里塞满了重物,被撞变形的后车厢门里,掉出许多散发着微弱辐射的土石,像是有人特意挖来填进去的。麻烦大了!小卡车不知哪里出了故障,死活发动不起来,刺耳的启动声传出老远,甚至引来了更多“无魂者”。
“来来来!你们干看着干啥?泥腿子!过来搭把手!马上就到了!想抢佣金也得上点心!到时候大家一起发财!”
看着那粗壮女人松口,佣兵队长心中满是不屑:到头来还不是得求老子?他倨傲地点点头,冲车厢里的手下偏了偏头:
“去!帮他们弄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