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章(2 / 2)

沾满恶臭污水的干硬馒头、裹挟着泥土甚至不明秽物的残羹冷炙,只要能填进肚子,都是天赐的珍馐。运气爆棚时,或许还能从倾倒的垃圾山深处,翻出一瓶侥幸未被完全倒光、瓶口还残留着浑浊液体的劣质酒水,那便是足以令周围人眼红的顶级美味了。

这些肮脏不堪的食物吃下去,或许会因其中蕴含的巨量致命细菌而在痛苦中缓慢死去;但如果不吃,则必定会因饥饿更快地倒在路边,成为下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当猎人和叶琳娜亲眼目睹这地狱般的景象时,强烈的震惊与窒息感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这些聚集在垃圾堆旁的人,也曾是怀揣着梦想来到这座“新城”的拓荒者,却在无情的剥削中变得体无完肤,如今更是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像鬣狗般争抢着腐食。

难怪路宇峰总说,每次看到面前的食物,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外面那些正在受苦受难的人们。曾经,猎人以为这不过是路宇峰用来收买人心、故作姿态的虚伪表演。

然而,当他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求生图景,回想起自己曾经每日习以为常、甚至可能挑三拣四的饭菜,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上心头,那些普通的餐食瞬间化作了无比珍贵的恩赐。

一股冰冷的愤怒在猎人胸中翻腾。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支打着复兴人类文明旗号的“复兴军”内部,会滋生出一批靠吸食自己同胞鲜血而活的败类!当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看到城墙外、垃圾堆旁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时,他们的良心难道不会感到一丝刺痛和内疚吗?这种赤裸裸的对比,更让猎人对那些蛀虫的无耻与愚蠢感到了格外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随着车辆继续向城市深处行驶,路边的灯光逐渐多了起来。但这些光亮并非来自照亮道路的路灯,而是源自烂泥路边一个个简陋妓院门口悬挂着的、裹着廉价粉红色彩纸的灯泡。

如今,随着新城各区域供电的独立和严格限制,处于最底层的三环区,电力几乎是与饱餐一顿同样奢侈的梦想。此刻,这些弥足珍贵的电力,却只能用来点亮这些暧昧而堕落的粉色光晕,为皮肉生意招徕顾客。

这些粉红色的灯光沿着泥泞的道路延绵了数百米,几乎将整条街道都浸染在一种诡异、肮脏且令人不适的怪异粉色之中。透过敞开的门帘或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女人如同商品般陈列着。

她们的脸上或是麻木的空洞,或是强颜欢笑,努力扭动着因长期饥饿而干瘦的身躯,试图挤出那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悲的魅力。为了活下去,为了换取当天糊口的食物和栖身的角落,她们不得不榨干自己,用身体作为唯一的筹码,在这残酷的市场中交易。

关于这里的皮肉生意,猎人略有耳闻。即便是在这最底层的行当里,也被严格地划分出了森严的等级。最高等的一级,是那些藏在内城中心的高级会所。那里有从周边聚集地或过往商队中花重金搜罗来的美女,经过专门的训练,学习礼仪和各种取悦男人的技巧,甚至能提供满足特殊癖好的服务。这种地方是奢靡的安乐窝,只有周边聚集地的首领或富甲一方的商人才有资格踏入。

次一等的二级场所,则分布在内城城墙附近,主要服务于佣兵头目和普通的富商。每天都有所谓的“艳探”在往来的废土客和商队中物色有潜力的新鲜面孔。这里的姑娘姿色虽比不上一级会所,但也相当动人,并且会定期进行体检,以维持“服务质量”。

第三等的场所位于外城区相对“体面”一些的区域,价格低廉,是工人阶层勉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姑娘的质量参差不齐,卫生检查往往形同虚设,风险极高。

而最底层、最低贱的第四等,则如同血肉工厂的流水线。这里的女人来源复杂:有的是家人意外身亡后孤苦无依的寡妇,有的是举目无亲的流浪者,甚至还有被奴隶主控制的奴隶。她们被迫像机器一样,不间断地接待着形形色色、支付着最低廉费用的客人,换取最微薄的生存资料。

眼前这座被称作“新城”的庞大聚集地,在猎人的眼中,更像是一条巨大的、每个毛孔都在流淌着鲜血的毒虫,一个依靠吮吸无数废土客和普通平民的血泪与生命来滋养自身的贪婪怪物。

在这座庞大而肮脏的聚集地里,找到孙师傅所在的位置并不困难。只需沿着进入三环的主干道一直向内城方向行驶,在二环入口和一环入口处分别缴纳200救世元的昂贵过路费,穿过层层关卡,直到抵达内城那高耸的城墙脚下。

然后,沿着内城那坚固的围墙绕行,寻找那个拥有醒目蓝色彩钢屋顶、刚刚新建不久的三层楼房,那里便是孙师傅目前在新城设立的临时据点。

当车辆终于驶近新城内城那巍峨的城墙之下时,猎人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城墙由厚重的混凝土和粗壮的钢筋浇筑而成,高度惊人,墙面上密布着用于射击的孔洞。

城墙上,装备精良的士兵列队巡逻,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城门入口处,卫兵正严格盘查着准备进入内城的商队车辆。一条条粗壮的黑色电缆,如同巨大的血管一般,从城墙高处延伸出来,连接着周边区域的建筑,远远望去,整座内城像是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心的巨大蜘蛛,通过这张电网,将宝贵的电力输送给外城区那些饥渴的角落。

这里的建设水准与规模最大、人口最密集的三环区有着天壤之别。三环区完全是垃圾场和泥泞棚户区交织的混乱地狱,毫无规划可言。二环区虽然简陋,但至少铺设了水泥公路,搭建着成片的集装箱板房构成的生活区和基础商业区。

而紧邻内城的一环区,则完全是按照战前标准建设的区域:整齐的院落、明亮的路灯、平坦的混凝土公路,甚至能够做到全天供水供电,在废土之上,这已然是宛如天堂般的优渥生活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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