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子拍出来的,少说也有十万救世元!他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像是见到了绝世珍宝,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他顾不上体面,嘴里一边念叨着“哎呦呦……”,一边手忙脚乱地弯下腰,庞大的身躯笨拙地跪趴在地上,急切地用那双肥厚的手掌去拢、去抓、去捡拾散落一地的钞票。
臃肿的肚子严重阻碍了他的动作,每一次弯腰都让他气喘吁吁,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边费力地捡拾,一边忙不迭地向猎人保证,声音因为急促的喘息而有些变调:
“太有诚意了!太有诚意了!兄弟您放心!晚上!就今晚!我亲自去找你们!保管把你们顺顺当当带进去,找到上线!”
孙师傅看着跪在地上像只肥硕鼹鼠般忙碌捡钱的胖子,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转头冲猎人肯定地点了点头。目的达成,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后厨。
在穿过厨房,路过那扇通往神秘内城的厚重金属大门时,一路沉默寡言的孙师傅脚步微顿,用眼神示意猎人看向大门旁边一个不起眼、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通道,压低声音解释道:
“猎人,现在内城管控极严,不是注册在案的内部人员,根本没办法随意进出。胖子这家伙虽然贪,但确实认识些内城负责查验的‘关键人物’。他能给我们弄来那种专门给临时商队使用的一次性通行证。有了那玩意儿,今晚我们进出就能顺畅不少,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人故意刁难,干扰我们的行动。”
回到孙师傅在新城外围的秘密驻地,猎人和叶琳娜便在他安排的简陋客房里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如果一切顺利自然最好,可一旦在这里出现任何纰漏,导致时间被延误,后果将不堪设想,整个精密的行动计划都可能被打乱。
尤其是现在,复兴军内部的隔离审查程序已经启动,潜入进来的各个行动小组彼此独立,只知晓最终行动的统一时间点。若是在那决定性的时刻到来之前,他们无法解决掉内城的这个关键节点,后续的连锁反应所带来的麻烦,恐怕会大到无法收拾。
孙师傅回来之后按照秘密电台里面的信息,将自己三分之二的下线全部召集了起来,其余的三分之一处于中高层的人员暂时不动,目前召集的这些大部分都是战前警察和士兵,还有复兴军的同情者组成的队伍。
这些人都是各自分组的组长,他们的手下有多少人,孙平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一旦出现意外,这些人将成为猎人和叶琳娜脱身的依靠,同样也是今日行动的关键。
孙平明白,自己今天站在了命运和历史的十字路口,今天的行动不管能不能成功,结果如何,日后将会和救世军撕破脸的事情也不会改变了,所以他在新城潜伏了近3年的时光也即将结束,他的下线除了必要的情报人员,其余的将都会离开这里,加入复兴军的队伍。
从早晨到下午不断的有卡车和人员来往在孙师傅的门前,孙师傅的地下室和小仓库里面的武器和弹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搬的一干二净,最后只留下了每人作战必须的武器弹药。
当夜晚来临后不久,胖子便开着他浮夸的白色奔驰越野车来到了孙师傅的门前,他热情的为每个人将今晚的特殊通行证双手奉上,还主动为几人驾车,带几人进入到这个传说中被废土客称为新世界的地方。
在近六米高的混凝土城墙下,一条高标准的柏油马路突兀地延伸开来,仅修出城门不足一米便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界限所束缚。这条路上鲜有废土常见的、布满锈迹与补丁的粗糙车辆,目力所及之处,尽是战前遗存或精心修复的豪华轿车,光洁的漆面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奢华的光泽。
街角处,铁丝网构筑的隔离通道格外刺眼,一个个在城内耗尽气力的普通人正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履蹒跚地从城市深处晃悠出来,走向铁丝网外的小家。
而仅仅几步之遥的铁丝网之外,景象却如同被魔法切割,整齐划一的街道被璀璨夺目的霓虹灯覆盖,五光十色的光芒将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迷离的斑斓色彩,与隔离通道内的灰暗压抑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城门口的士兵面无表情,例行公事般将猎人和叶琳娜等人的证件放在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前扫描,确认有效期无误后,才挥手示意放行。当厚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城墙的阴影,新城真正的面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时,即使是见惯了废土残酷的猎人和叶琳娜,也被眼前极致的繁华冲击得心神剧震,一时失语。
能被称为“废土新世界”的新城,其名号绝非虚妄。沿着宽阔的主干道,两侧尽是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餐厅和酒吧,玻璃橱窗内人影绰绰,觥筹交错。
各种或古典奢华、或现代简约风格的商铺鳞次栉比,霓虹招牌争奇斗艳,竭力招揽着过往的行人。电力在这里仿佛回到了核战前那个挥霍无度的黄金时代,根本无需任何节制。明亮如昼的路灯成排延伸,将宽阔的马路映照得纤毫毕现,不留一丝阴影。
道路两旁,赫然林立着售卖各种战前奢侈品的专卖店,那些曾在辐射尘埃中消散的名字,星巴克、肯德基,竟如同幽灵重生般再次闪耀在霓虹灯下。
衣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女郎们,在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士陪伴下,旁若无人地穿梭于LV、Gucci等名牌店铺之间,姿态恣意。紧随其后的侍从则几乎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购物袋中,一个个印着显赫Logo的包装袋成了他们移动的负重,塞满了刚刚被消费的欲望。
街道的尽头,一座通体覆盖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如同巨大的水晶碑。楼体上无数流动的灯带闪烁着炫目的光芒,簇拥着中央一块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电子屏幕。
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内城顶级豪华酒店和顶级奢侈品的诱人广告,画面清晰艳丽,声音透过隐藏的音响系统隐隐传来。脚下的街道整洁得令人发指,别说垃圾,连一丝积雪都难以寻觅,仿佛有无数隐形的手时刻在清扫维护。
即便是放在战前,这般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在整个西山省恐怕也只有省城最核心的黄金地段才能与之匹敌。谁能想象得到,在久安这座早已衰败、只剩军工残骸的荒凉城市旁边,竟会突兀地生长出这样一片极尽奢华的安乐窝!
过往的废土客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倒腾武器弹药的都是些粗人,能在新城发财的,是那些能搞来奢侈品的主儿。”猎人曾亲眼目睹过这样一幕:一家衣衫褴褛的流民,将一摞几乎崭新的、印着各种奢侈品牌标志的包装袋如同稀世珍宝般层层包裹,小心翼翼地藏匿。他们口中念念有词,说一个品相完好的包装袋,其价值足以让他们全家人吃上一周的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