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宇峰的语气渐渐恢复平静,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紧盯着对方。遍体鳞伤的霍震霄听了这番话后,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止住了,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心头,他反而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说什么?我想说的话多了去了!我知道你好奇为什么我要这样,我们这些从开发区打到锻压厂的老成员为什么要背叛,对吧!我告诉你!我们就是因为心里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我们跟了你这么久,拼死拼活,结果却是那个臭毛子和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猎人成了你的心腹,而我们呢?只能窝在基层部队当个小军官!?
好啊!你看看你!多风光,现在复兴军快8万人!吃的也不发愁了,啥也有了,可我们这些付出了血汗的老成员却要和那些佣兵!土匪!贱民转来的兵吃一样的饭!一样的待遇!
我们还不如那些工人!他们至少还能找女人!分到房子!我们呢?我们难道还不如那些人?我们就只配挤在狭小的宿舍里?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是啊!你路宇峰啥都有,当然不觉得苦,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平时用的,卫生纸!牙膏!都严重不足!明明仓库里堆满了物资,捂着藏着干啥!
我们就欺负那些新来的兵!怎么了!他们这群作恶多端的人进来难道就是我们的人了?他们有多少人根本不在乎你什么复兴秩序之类的大话和屁话,他们就是来混饭的!谁他么在乎你说的那些废话!你以为你真的什么都知道!我们这些人就是比他们优越怎么了?我们军官欺负士兵怎么了?
新城的确是我们的敌人,你不也和他们合作,而且他们给我们你给不了的,我们在那就是活神仙!要女人有女人!要什么有什么!你根本给不了我们,我说的就这么多!要杀要剐随你了!”
说罢,霍震霄一脸轻松地靠在了椅背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压抑已久的积怨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他再无任何期盼。路宇峰凝视着面前的霍震霄,微微点了点头,霍震霄的许多话确实切中了要害,路宇峰深知自己在许多细节上疏忽了老成员们的感受。
这件事情,路宇峰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内心坦然承认。这些老成员的背叛虽令人扼腕痛惜,但路宇峰绝不会因此手软,毕竟成功的道路上,总有失败与牺牲相伴。
“嗯!你说的对!很多事情我对不起你们,你们都是我曾经最好的部下,也是我见过最勇猛的士兵,只可惜这次不得不牺牲你们了。明天中午想吃什么,或者还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尽力满足!”
路宇峰的真诚道歉让霍震霄猛地抬起头,他难以置信地直视着路宇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讶。因为他深知,路宇峰向来对背叛深恶痛绝,可这次的态度却与平日截然不同。
“等等!”
霍震霄突然叫住了路宇峰,长叹一口气后,声音低沉而沉重:
“这次事情的根源是救世军指使黄锦昌做的,你要小心提防。还有,我有最后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帮我.......”
霍震霄犹豫了一秒,语气近乎哀求:
“我被胁迫也是迫不得已,我和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如果可以,希望在攻下新城之后复兴军能照顾好她!其他我知道的我会尽快都交代清楚,我就这么一个愿望!”
“嗯!这个愿望我一定满足你。我也得谢谢你们,让我看清了自己的不足,但军法如山,对不住了!
把她的名字和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当我找到她和你孩子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们你是个英雄,让你的孩子不用被你的阴影影响未来的人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
....
寒风凌冽,刺骨的冷风在黑水河的岸边呼啸而过,此时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废墟之中,路宇峰屹立在一辆卡车的顶棚上,手持话筒,声音洪亮地传遍四方:
“今天是我们复兴军的大日子!这是我们自核战以来,第一次用法律来公正处理人民内部的敌人!核战后十几年来!无数的人为了生存而互相残杀!为了一个罐头甚至可以对孕妇都痛下杀手,在这里的很多人都被这个秩序崩塌的废土夺去了自己的爱人!家人!朋友!甚至自己的人生!
我很庆幸能和各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共同为未来而奋斗!为了秩序而努力!但是!对于那些意志不坚定!思想不正确的叛徒!我们绝不手软!
要知道!在这片废土上!无数的同胞正在遭受着饥寒交迫的苦难!无数的人身上正在遭受我们中很多人曾经遭受过得痛苦!还有无数的人被邪恶的资本家和地主无情压迫!
然而,偏偏在我们事业刚刚起步的关键时刻,就有人抵挡不了外面的诱惑,被腐蚀了自己的思想!背弃了自己曾经的誓言!背弃了同样在努力奋斗的同志!大肆侵吞我们共同的财产!只为一己私利!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可耻至极!根据复兴宪法!我庄严宣布!参与此次事件的31名主要人员!全部处以枪决!”
“枪决!枪决!枪决!”
一浪高过一浪的愤怒呼喊声响彻城市的废墟,来往的废土客们好奇而惊诧地驻足观望,许多被这些叛徒欺压的士兵,以及被侵吞了劳动成果的农民和工人们,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宣泄着心中的怒火。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复仇的狂热与秩序的坚定。
“一号犯人!Xxx!贪污复兴军资产!背弃人民!枪决!”
冰冷的宣判声在河道旁回荡,围观的人群屏住呼吸,只听见风掠过废墟的呼啸。
“四号犯人!霍震霄!鼓动他人反叛!借助职权为倒卖人民财产提供便利!处以枪决!”
审判官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怜悯。霍震霄被推到刑场中央,他瘦削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即将面对枪决的他,突然挣挺直腰板,大声呼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