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泼墨,朱雀门火光舔天,铁甲列阵如墙,旌旗拍风作响。
宫门咯吱合拢,最后一声钟鸣悬在半空,天地死寂,只等杀机落地。
凌不语策马冲阵,风割面颊,马蹄踏碎石阶,火星溅落如星。
她扫过城楼紧闭的朱门,禁军持枪如林,坐骑未减分毫速度。
“谢兰因!”风裹着她的声,利如刀锋。
他侧首,血染半袖,唇角仍挂着那抹欠揍的笑:“临阵怯了?”
“少废话!”她翻身下马,动作猎豹扑食般利落,扯下马鞍下青布宫装,三两下褪尽外袍,杀气隐入裙裾。
指尖翻飞,将闻筝以喉血写就的乐谱密码塞回怀中——那是乐坊子时三刻换岗的暗号。
留影珠嵌入发簪,她抬眼,锋芒破眶:“乐班入宫排演,我混进去。等我,回来收你的命。”
话音未落,她已窜入远处列队的乐班,身影融进夜色,只剩青裙一角闪过。
谢兰因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低笑,整了整染血衣襟,调转马头,直奔东华门——他要做她的盾,燃尽自己,撕开生路。
东华门,黑衣如潮,天机阁精锐压境,箭阵张如满月,刀光映寒月。
谢兰因单骑闯阵,折扇一展,扇骨暗藏的火药包轰然炸开,震退前排杀手。
“谢逆自投罗网?”影煞·叁提刀冷笑。
“送你们大礼——”他唇角滴血,折扇直指敌阵,“一个‘死透’的绣衣卫统领!”
他故意暴露行踪,引敌围剿,重伤之躯在刀锋间周旋,每一次格挡都溅起血花,只为拖慢时间,让那道纤细身影潜入皇宫腹地。
御前殿,烛火摇曳,金鼎焚香袅袅。
皇帝端坐龙椅,朱笔悬于通缉令上,墨迹未干——《讨逆诏:罪臣谢兰因,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群臣屏息,殿内死寂。
乐班入殿,丝竹轻起。
凌不语低眉跪坐角落,指尖抚弦,第三拍骤然拨错。
“铮——”刺耳杂音撕裂寂静。
“奴婢失仪,求陛下恕罪!”她伏地叩首,起身时指尖翻飞,以特工手法调换御案奏折,将构陷谢兰因的“罪证”压底,血诏残帛推至最前。
“陛下!”她昂首,声如剑出鞘,“臣有弑君要案奏禀!”
满殿哗然,守卫握刀如铁。
皇帝皱眉:“一介宫女,也敢称臣?”
“臣凌不语,苍云弟子,天机阁前死士!”她直视龙颜,眸光焚火,“今携先帝血诏残帛,揭发弑君真相——先帝非疾亡,是被害!”
“荒谬!”皇帝拍案,“先帝驾崩乃心疾发作,满朝皆知!”
“陛下请看!”她展开残帛,血字刺眼,“先帝亲书‘阁主噬心,逆影代命’,却被人以热油药水篡改!世人皆骂谢兰因逆臣,殊不知天机阁主才是真凶!”
她旋开发簪,留影珠落玉盘:“此珠记录先帝临终画面,需‘影’血可启。陛下若疑,可即刻查验!”
殿内死寂,针落可闻。
“若珠为假,臣愿诛九族!”她逼视皇帝,“若为真,陛下敢认真相吗?”
恰在此时,殿外喧哗炸响:“报——东华门擒获要犯谢兰因!浑身浴血,拒不伏诛!”
殿门被猛地撞开,寒风卷雪涌入。
谢兰因被两名禁军押解,衣衫破碎,左臂深可见骨,却仍执扇而立,步履沉稳如踏庭院。
他抬眸,与她隔殿相望,无需言语,已懂彼此心意。
抬手,折扇锋利边缘割破指尖,鲜血滴落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