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语心头一震。
谢兰止猛然抬头,血目直锁她——似穿透迷雾,认出了她。
喉中发出野兽低吼,双匕一旋,直冲她而来!
凌不语瞳孔骤缩,疾退却又突袭上前——
右手疾出,三指如钳,精准扣住他后颈三穴,快得只剩残影!
他身形一僵,匕首落地。
她将玉蝉贴上他眼前,低喝:“你还记得这蝉吗?”
火光映在他银纹面具上,裂痕如蛛网蔓延。
三指扣住后颈命门,现代特工封穴术瞬间压制毒脉逆行。她能感觉到他脊椎内暴戾热流冲撞经络,如捆缚的凶兽,欲撕神智。
“七岁那年,你把它放兄长枕下,说‘清明时节,我替你守梅树’。”她声音如钉。
空气凝固。
谢兰止呼吸骤乱,喉结滚动,嘶哑挤出:“……清明……梅……”
黑暗中有什么挣扎浮现。
下一秒,他暴起,双臂肌肉炸裂,匕首划破凌不语左臂,血珠飞溅,划出猩红弧线。
她未退。
匕首即将刺喉,他手猛地顿住,腕骨咯响,两股意志体内厮杀。
然后——他颤抖着,反手从心口掏出更小的玉蝉碎片,塞进她染血掌心。
指尖冰凉,力道带着哀求的急促:“拿……走……”
寒髓之毒彻底爆发。
他双目赤红如燃,仰天怒吼,转身冲向大殿。
凌不语踉跄追出,鲜血滴落在青砖上,开出血红之花。
御台之上,笙歌未歇,《折梅记》唱到“兄弟折枝,血染重衣”。
谢兰止如鬼魅跃上高台,双匕直取龙座——谢兰因竟未闪避,缓缓起身,解开发冠。
乌发垂落,额角陈年刀疤赫然显露,深深刻进骨中。那是替人挡下的致命一击,愈合却无法抹去。
凌不语瞳孔骤缩。
玉蝉碎片狠狠掷出!
“铛——”
碎片击中殿角铜磬,清越鸣响炸开,穿透乐声,直刺人心。
谢兰止身形一滞,猛地回头。
目光相撞,时间静止。
他眼中血色微退,唇角抽动,对谢兰因缓缓躬身,恭谨如幼时晨省。
随即反手一匕,刺入自己肩胛,鲜血喷涌,狂笑出声:“兄债——未偿!”
话音落地,如断翅之鸟跃出宫墙,消失于夜雾。
风卷残云,月隐星沉。
凌不语立于殿外石阶,掌心攥着两片残玉,一片温润,一片带着他指尖的寒意。
耳边回荡着那句低语——“……替我……问问他……为何不逃……”
仰头望天,残月如钩,碎光洒落。
像极了今夜,碎了一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