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凌不语，落在谢兰止身上，喉结微动，只对沈砚冰冷笑：“沈少卿，你的忠义，该还了。”
沈砚冰擦嘴角血，突然大笑：“谢大人现在才认出来？我是先帝影卫金蝉，二十年前就该烧死在火场的。”猛地捏碎金蝉令，九枚玉蝉同时蜂鸣，寒髓化作黑雾弥漫。
“咳——”凌不语被黑雾呛得后退半步，却见谢兰因剑尖已抵住沈砚冰咽喉。
三招，不过三招，沈砚冰腰间玉牌被挑落在地。
“二十年前的火，是你放的。”谢兰因声音浸在冰里，“你烧了玉衡阁，却藏起初代执火人的魂。”
“那又如何？”沈砚冰指甲掐进掌心，“地脉要醒了，你们谁都——”
“哥！”
凌不语惊呼混着利刃入肉闷响。
沈砚冰短刀擦谢兰因脖颈划过，肩头绽开血花。
谢兰因踉跄半步，仍攥着剑不肯松手。
谢兰止的面具彻底裂开。
望着那道血痕，他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哥……”声音轻得像叹息，下一刻却撕心裂肺嘶吼，双匕交错刺入地脉阵眼。
“兄债弟偿？”经脉在皮肤下凸起，泛诡异青黑，“那我就替你偿最后一次！”
寒髓开始逆流。
凌不语感觉滚烫东西从眼底涌出，是心火激发到极限。
踉跄扑向祭坛，指尖燃起赤焰——这是特工训练时，她为自己留的最后底牌。
“烧！”嘶声喊。
火焰顺着玉蝉纹路蔓延，整座熔窟发出垂死轰鸣。
谢兰因冲过来拽住她手腕，背后碎石不断掉落：“走！”
“松手。”凌不语反手勾住他衣领，在他耳边低语，“下次……别再让崔十七给我假药了。”
爆炸气浪裹热浪扑来。
凌不语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只看见暗河水漫过头顶。
谢兰因的手还攥着她的腕，谢兰止的匕首尖擦着她发梢沉下去。
意识消散前，模糊水声里，有东西“噗”地轻响。
像是信火被点燃，又像是某个秘密，开始在水面漂浮。
等她再醒来时，鼻尖萦绕药草苦香。
废弃药庐里，土灶陶壶还在“咕嘟”作响。
撑着木床坐起，看见窗纸上透进的光——不是月光，也不是火光，是清晨的，带着露水的白。
阳光斜斜切进屋角，落在床边搁着的青瓷碗上，碗里药汁还冒着微热的气。她抬手摸向心口，那里的灼痛感早已消散，只剩浅浅的悸动感，像火种蛰伏，静待下一次燎原。
门外传来轻响，是谢兰因推门的动静，他手里捏着片晒干的梅花瓣，看见她睁眼，脚步顿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里，终于掺了点松快的暖意：“醒了？”
凌不语望着他，忽然笑了，指尖敲了敲床沿：“你说过，火要烧到他们老巢——现在，该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