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止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好。”
凌不语转身时,袖中蜡丸硌得腕骨生疼——是崔十七趁她昏迷时塞的,半幅影室总图上,“终局:天机归火”六个字被血浸透。
摸出蜡丸,指腹擦过图上北境雪谷的标记,听见谢兰因轻声对弟弟说:“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去看桃花。”
夜漏三更,凌不语潜入谢兰因书房。
梅瓮藏在第三格暗格里,刚掀开木盖,后颈突然贴上一片温热——是他的呼吸。
“要走?”他的手臂环住她腰,声音还带着哄睡弟弟的柔,“去毁天机阁?”
“你知道的。”她没挣扎,反手扣住他手腕,“他们不会停手,除非我烧了影室。”
谢兰因沉默片刻,将一枚黑玉令塞进她掌心。
虎符棱角硌着虎口,他贴着她耳说:“带上它,调得动京城卫戍。若你死了——”喉结擦过她后颈,“我就烧了整个京城给你殉葬。”
凌不语转身,撞进他泛红的眼。
这次不是算计,是赤裸裸的恐惧与爱意。
她突然踮脚吻了吻他唇角:“等我回来。”
府门吱呀打开,崔十七裹着风雪站在台阶下。
他抛来一把火折,铜面上刻着“攻魂”二字:“天机阁在北境雪谷,但影室守门人……”顿了顿,“是你前世的教官。”
凌不语接过火折,火星“噗”地窜起。
远处钟楼传来三声清响——这次不是天机阁的催命铃,是她点燃的攻魂令。
踩上积雪,回头望了眼城楼上的身影。
谢兰因站在月光里,右手缓缓举起——那是绣衣卫最高令:“全境封锁,护她归途。”
风雪卷着衣摆。
凌不语摸了摸怀中的黑玉令,又触到袖中那半幅图。
行至巷口,青鸾突然从阴影里闪出来,塞给她一卷泛黄的书:“《寒髓针谱》残卷,或许能救谢二公子。”
攥紧残卷,指尖触到卷首“青鸾”二字的朱印。
雪越下越大,她望着北境方向,火折在掌心烧得发烫——这把火,该她来烧了。
北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她将火折揣进衣襟,指尖按上腰间软刃。前世的教官、北境的雪谷、濒死的谢兰止……所有的纠葛都凝在这把即将燎原的火里,她抬步踏入风雪,靴底碾过积雪的声响,像敲碎了命运的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