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涨通红如戳破纸人,嘶吼:“陛下,她这是……”
“报——”殿外尖细急报声撞进来。
小太监跌撞闯殿,额头撞门槛不顾疼,伏地哭喊:“宁昭仪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口中喃喃‘初九不可违’!”
凌不语心跳漏拍,初九——正是冰窖黑衣人所言承影仪式之日!猛地转头望谢兰因,他亦凝眸看来,眼底暗潮翻涌,几乎漫出眼眶。
“东宫守卫增三倍,今夜难进。”他声音轻如叹息,却精准落她耳中。
凌不语勾唇而笑,望殿外飘起的细雪,忆起冰窖崔明珰塞的锦盒,念起玉蝉“甲子捌拾”刻痕——军械库最高密级,死士凭证。
“谁说我要从门进去?”轻声回应,转身时青衫带风,将太子脚边玉佩吹得打了个转。
迈出殿门时,身后传来谢兰因收扇轻响。
声响极轻,却如细针扎进神经——他那柄从不离身的乌木折扇,扇骨竟裂了道细纹,像道触目惊心的疤,是方才为她敲供词时,硬生生震裂的。
暮色漫进谢府密室,凌不语褪下青衫。
融霜丝链烛火下泛幽蓝,她将丝链一圈圈缠上双臂,指腹摩挲链上细密倒刺,寒意混心火交织。今夜,该让太子与玉衡余孽,尝尝反咬的毒牙有多锋利。
她摸出靴底短刃,刀尖挑开案头冰窖详图,指尖点向窖底铜柱——那是寒蚕丝总枢纽,也是影核承影仪式的命脉。又翻出崔明珰给的影室旧档,“承影需以本命精血引”几字格外刺眼,心头冷笑,太子要借谢兰因命格,便让他赔上自己的本命根骨。
密室门轻叩三声,谢兰因推门而入,掌心托着温热汤药,另只手攥着裂扇,扇骨裂痕清晰可见。
“霜蚀又犯了?”他将汤药递来,目光落她缠丝链的双臂,眼底疼惜藏不住,“朝堂之上,我若不替你扛下,你今日难出殿门。”
凌不语接汤药,指尖碰他掌心暖意,喉间微涩:“你那扇……”
“裂了便裂了。”谢兰因轻笑,将裂扇搁案头,“一柄扇而已,哪有你要紧。”他俯身指详图,“今夜我引东宫守卫去西角门,你从冰窖密道入,切记,铜柱旁有寒髓引机关,碰不得。”
凌不语点头,汤药入喉温热,压下经脉里的冰寒。她抬眸望他,眼底火光炽烈:“承影仪式一破,太子谋逆便板上钉钉。”
“嗯。”谢兰因颔首,指尖抚过她腕间霜纹,“我在宫外候你,你若半个时辰未出,我便带兵踏平东宫。”
夜色渐浓,凌不语换夜行衣,融霜丝链贴臂发烫,发间玉蝉藏妥。她翻出谢府后窗,踏雪而行,身形如掠影。宫墙下暗影浮动,谢兰因已引东宫守卫往西角门而去,厮杀声渐起,正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
冰窖寒气比前夜更甚,凌不语滑入窖内,见十数具冰棺齐齐排列,寒蚕丝紧绷如弦,直指中央铜柱。远处传来脚步声,太子带心腹入窖,手中持匕首,正准备割腕取精血引承影。
“来得正好。”凌不语匿于冰棺后,引势诀运转,呼吸压至极致,身影与寒冰相融。
太子割腕滴血,精血滴铜柱,寒蚕丝骤然大亮,冰棺内死士缓缓睁眼,眉心碎玉蝉泛青光。凌不语抓住时机,短刃掷出,精准斩断铜柱旁主丝,寒蚕丝瞬间崩断,冰棺内死士嘶吼着倒地,影核反噬的黑气从七窍冒出。
“谁?!”太子惊怒转头,见凌不语立在暗影中,目眦欲裂,“又是你!”
凌不语冷笑,纵身跃起,融霜丝链甩出,缠住太子手腕:“你想借影核承运,今日便让你尝尝,被影核反噬的滋味!”丝链收紧,寒毒顺着链身窜入太子经脉,他疼得跪地哀嚎,周身黑气缭绕,正是影核排斥之象。
窖外传来谢兰因脚步声,凌不语收链,看着太子面目扭曲,心头毫无波澜。她要的从不是简单斩首,是让他谋逆之心昭告天下,让他尝遍自己种下的恶果。
谢兰因入窖,见太子倒地,颔首看向凌不语,眼底是藏不住的赞许。凌不语抬臂,融霜丝链泛微光,轻声道:“这局,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