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你随手使的兵器。”凌不语冷笑,指尖按融霜丝链,银芒隐现。
谢兰因再逼近,额头顶她额,呼吸扫她睫毛,温热混寒夜冷意:“你不是兵器……”低笑溢出,“你是执刀的人。”
有什么在两人间裂开,如冰面崩解。凌不语忽忆承影台那夜,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活路”,此刻才懂——他不要她救命,要她握刀,替他斩所有拖他入泥的锁链:父权的枷锁,替身的迷局,亡弟的愧疚。
药庐破窗灌风,卷走桌上残图。凌不语后退半步,却撞进他怀里。他心跳透衣襟传来,强而有力,无半分方才虚浮。
“天快亮了。”她推他胸口,掌心触他滚烫皮肤。
谢兰因不松手,指尖抚她后颈雪湿碎发,指腹沾血,在她手背画符——绣衣卫密文,意为“小心暗桩”。
“知道了。”她挣开他,指尖残留他血温。
破晓天光泛鱼肚白,凌不语立药庐外老槐树下。融霜丝链掌心甩银芒,每道弧度精准割枝头冰棱,碎冰簌簌落地。练至第七式“破云”,丝链划空锐响,突然脊背一凉——特工本能警铃大作,身后三步远,有人呼吸轻如落雪,气息隐得极深。
她不动声色,丝链继续划冰,眼角余光扫过地面:雪地上无脚印,来人踏雪无痕,必是顶尖高手。指尖暗扣三枚毒针,唇角勾冷笑,突然旋身,丝链如银蛇窜出,直缠来人脚踝!
“叮!”丝链被一物挡开,火星四溅。
看清来人,凌不语瞳孔微缩——是个穿灰袍的老者,手持铁尺,面无表情,袖口绣半朵莲花,竟是太子残存的影卫统领!
“奉太子遗命,取你二人性命。”老者声如朽木,铁尺直指她心口。
凌不语丝链回收,挡在身前:“太子已死,你还替谁卖命?”
“影卫只认主,不认生死。”铁尺劈来,劲风扫得槐叶纷飞。
她旋身避过,丝链缠铁尺,借力拽老者前扑,短匕直刺其咽喉!老者侧身躲闪,铁尺横扫,擦她肩头而过,衣料瞬间划破,渗出血珠。
“凌不语!”谢兰因的声音从药庐传来,玄色身影疾掠而出,断扇如刃,直劈老者后颈。
老者回身挡扇,铁尺与断扇相撞,脆响震耳。谢兰因借势旋身,短匕递凌不语:“联手!”
凌不语接匕,与他背靠背而立,丝链与断扇形成合围,目光扫过老者:“今日便让你知道,执刀人与刀,从无败局!”
老者铁尺翻飞,招招狠辣,却被两人默契配合逼得节节败退。凌不语丝链缠其手腕,谢兰因断扇点其穴位,老者闷哼一声,铁尺脱手,跪倒在地。
“说,还有多少暗桩?”凌不语短匕抵其咽喉,声寒刺骨。
老者冷笑,突然张口,嘴角溢黑血——竟是服毒自尽。
谢兰因探其鼻息,摇头:“死了。”
凌不语收匕,擦肩头血迹:“看来,太子的余孽,还没清干净。”
他走近,指尖抚她伤口,眼底翻涌怒意:“伤你者,必诛。”
“先处理正事。”凌不语侧身避开,指腹按手背密文,“你说的暗桩,恐怕不止这一个。”
谢兰因点头,断扇敲掌心:“父书房的血书,只是开始。谢家的旧账,该一笔一笔算了。”
晨光渐亮,老槐树枝桠间漏下金辉,照在两人交握的刀柄上,“止杀”二字泛着冷光,却在晨光里,透出几分暖意——这把刀,从此有了执刀人,这局棋,终要由他们亲手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