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见谢兰因执扇来,玄袍扬晨风,面容温润,眸黑不见底。
“你要走,我不拦。”他声轻淡如闲谈,“但若入局,我必抓你归案。”
“谢大人想拿我献功?”凌不语冷笑。
他逼近一步,扇尖点她腰间剑柄,眸光灼人:“我怕你,死在别人手里。”
风掠城楼,吹乱她鬓边焦卷发丝。
“谢兰因,你不懂——”她字字铿锵,“我从不怕死,只怕被人掌控!”
他眸色沉,未再言。
她转身足尖一点,纵身跃城楼边缘。
雾气弥漫,荒野在望,黑衣人已策马奔林间。
凌不语跃下城楼,风刀割面,融霜丝链疾射而出,银光破雾缠古松枝干。借力腾身,足尖点树,身形如鹰掠空,三息追至黑衣人身后十步。
那人察觉,回手扬灰雾,迷魂烟瘴云弥漫。
她眸冷闭气翻滚,匕首插地划弧线,林间微风起,毒烟倒卷反扑。
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喉头甜,呛出血,踉跄后退,眼神陡然狂热,撕衣襟——
胸前烙暗红图腾:火焰缠断剑,正是天机阁死士焚命契,印记边缘泛黑,腐血入骨。
“主上说你已叛阁,命格将裂!”他声如砂纸磨喉,“天道不容逆命者,你窃气运、逆生死,终将神魂俱焚!”
凌不语瞳孔骤缩,指尖微颤压异样,冷笑:“比做一辈子影子强!”
话音落,融霜丝链如灵蛇出洞,银光穿喉,黑衣人瞪大眼,喉间冒血轰然倒地。
蹲身搜查,取出玄铁封壳影牒——唯有阁主亲启的密令信物。翻开却是空白,夹层触异样寒意,捻指细察是残灰,极细极冷,带北境风雪气息——寒髓灰!
心头一震,这是风雪客赠予的保命之物,仅余一小撮未动用,为何出现在影牒中?
疑云未散,胸口如雷击!剧痛自命门炸开冲心脉,千万银针穿刺骨髓,烈火灼烧经络。
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浸透后背。左臂融霜丝链无风自动,嗡鸣震颤泛青光,与体内力量共鸣!
靠古树喘息急促,眼前闪昨夜火海画面——火判官自爆,她催动引势诀终极式,引命格之力逆焚城之火归心,彼时似闻天地钟声,命运轮偏转。
原来,反噬早已埋下。
“咳——”呕出带血浊气,唇角溢红。
马蹄声破雾而来,绣衣卫玄甲列阵封林间要道。中央一人策马先行,鸦青官袍翻飞,断扇轻摇,正是谢兰因。
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见她面色惨白,眼底骤然沉。撕下衣襟利落包扎她肩头旧伤——火场救他留下的灼痕。
“别碰我!”她咬牙低吼欲退。
他俯身扣她后颈,抄起膝弯打横抱起,声低哑强势:“你说你不归任何人……可这命,我偏要抢。”
她浑身僵,想反抗,体内剧痛如潮,四肢发冷,意识渐沉。
马蹄踏碎晨雾远去,昏沉间,手中影牒滑落草间。
月光未尽,照见背面——
一行血字缓缓浮现,如泪如咒:
“阁主未死,你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