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瓦砾间,指尖微颤,气息微弱,仿命悬一线。
胸膛起伏,拼尽全力喘息,声音断续,带几不可察的委屈控诉:“谢兰因……你为何不来……”
风止火燃,黑袍人从烈焰中缓步出,衣袍猎猎,双肩被锁龙机铁索贯穿,血流不止却浑不在意。
低头看她,眼中无怒,只有狂热贪婪。
缓缓抬掌,五指成爪,直取她心口命格,声沙哑如鬼语:“你的命格,归我了。”
指尖距她肌肤仅寸许——
“嗖!”
金光破空如流星坠地!
金丝缠扇自夜空疾射而来,扇骨为刃,金线为锋,直取黑袍人咽喉!
他本能侧首,断扇擦颈而过,削下半片黑袍,留一道血痕。
紧接着,月华洒落,玄色身影踏瓦而来,足尖轻点残垣,如仙人临世。
谢兰因玉白中单外罩墨色暗绣长袍,玉带垂穗轻晃,手中折扇已断,只剩半柄执指间,更显凌厉。
落地无声,宽袖一拂,挡开凌不语身侧滚烫火星。
余焰映他眸中,燃一簇幽暗火。
“下次咳血,”垂眸看她,语气淡如说天气,“记得别把袖口染透。”
凌不语冷笑,借力撑起,眼中哪还有半分虚弱?
寒光一闪,融霜丝链自腕间暴起,反向绞向黑袍人按向她命格的手腕!
动作快如电闪,链锋割破皮肉,鲜血飞溅。
黑袍人闷哼,疾退半步,却见谢兰因已与她形成夹击之势——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攻守无缝。
“你们……”他盯二人,声低沉,“早有默契?”
谢兰因轻笑,断扇轻点唇角,眸光如刀:“她演她的戏,我布我的局。你不过是我们收网时,跳出来的鱼。”
话音未落,远处钟楼铜铃轻响,三声即停。
沙盘中央,白子忽地泛血光,红子随之亮起,如星罗密布,暗合天机。
天罗令·逆阵,已成!
地底深处,机关轻鸣,四面高墙暗格开启,数百支鸣镝箭悄然对准废墟中心。
风中,绣衣卫铁靴踏地声由远及近,如潮水围城。
黑袍人环视四周,忽而仰头大笑,笑声无惧意,唯有癫狂。
双肩铁链震颤,血顺锁链滴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成符。
命格处金纹翻涌,如活蛇游走,层层剥开——那纹路,竟与凌不语心口的命格印记,如出一辙!
“你以为……只有你有同源命格?”黑袍人狂笑带血,“当年谢府双生子,不止一对!我养你十年,不过是为了今日——双命共振,星陨阵全开!”
凌不语瞳孔骤缩,谢兰因眸色沉如寒潭,断扇直指黑袍人:“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黑袍人抬手摘面具,露出一张与谢老爷有七分相似的脸,皱纹如沟壑,眼中却燃着疯火,“我是谢珩,谢兰因的亲叔父,也是天机阁真正的阁主!”
谢兰因指尖攥紧断扇,指节泛白:“当年父亲说你早死,原来是假死脱身,创立天机阁?”
“假死?”谢珩冷笑,“是你父亲为了独吞谢家命格,把我推下地宫寒髓阵!我苟活至今,只为焚尽你们这些伪善者!”
他猛地催动内力,锁链崩裂,血符发光,星陨阵气息自地底升腾,地面开裂,火光窜出,如地狱开门。
“今日,你们都给我陪葬!”谢珩嘶吼,扑向凌不语,欲强行夺取命格。
凌不语与谢兰因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迸发。
她丝链缠谢珩双腿,他断扇刺其命门,一缠一刺,配合无间。
谢珩怒吼,金纹爆发,震开二人,掌心凝黑焰,直拍凌不语心口:“星陨阵启,你必须死!”
“未必!”凌不语骤然后退,寒髓灰与残玉蝉同时抛出,血珠滴玉,红光炸起,“引势诀·逆燃!”
金纹反噬,谢珩惨叫一声,身躯扭曲,如被烈火灼烧。
谢兰因趁机上前,断扇穿透其心口,冷声道:“叔父,这盘棋,该收官了。”
谢珩倒地,气息奄奄,却仍笑:“星陨阵……已启……你们……逃不掉……”
话音落,气绝身亡。
地面震颤加剧,火光冲天,星陨阵即将爆发。
谢兰因拉起凌不语,疾声道:“走!”
“去哪?”凌不语问,丝链仍紧绷。
“地宫核心,只有你我双命共振,才能关闭阵法!”谢兰因拽她往废墟深处跑,“相信我!”
凌不语望着他坚定的眼眸,想起过往种种,终是点头:“好!”
两人身影消失在崩塌的地宫入口,身后,是越来越烈的火光与轰鸣——这场以命为注的赌局,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