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七望着谢兰因惨白的脸,低声道:“大人要的是她活着……不是她跪着活。”
凌不语察觉外围气息变化,冷笑扯动嘴角。
她撕下衣袖,将左腕血字高举过顶:“命纹引,我认;谢兰因,我不谢!”话音未落,匕首已划开心口旧伤——那是三年前在苍云剑派被伪善师姐刺的,此刻血泉涌出,顺着她的指缝滴进阵眼。
星阵轰然炸裂。
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再睁眼时,双环星图已不再交叠,而是平行悬浮,像两条独立却同向的河流。
凌不语跪坐雪中,脊背却挺得笔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刻碑:“从今往后,你若死,我绝不独活——不是因咒,是因我愿。”
风雪骤歇。
谢兰因在昏迷中轻咳一声,唇角竟扬起一丝笑意。
他心口的玉牌“咔”地碎成两半,一滴血从裂痕里渗出来,顺着冰面爬进阵眼,与凌不语的血融成一片。
凌不语望着那滴血,忽然觉得掌心命纹一热——不是被牵引的痛楚,是……温暖的回应。
她怔住,低头看自己掌心的金痕。
那光不再像从前那样急吼吼地拽着她走,而是像春溪淌过石头,和着她的心跳轻轻晃。
风掀起她散落的发丝,她望着谢兰因睫毛上的霜花,忽然发现自己方才的“挣脱”,竟带了几分舍不得斩断那根线的慌乱。
“凌姑娘。”崔十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人的脉……稳了些。”
凌不语伸手探他的腕,果然,那游丝般的脉搏虽弱,却有了绵长的力道。
她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鬼使神差地又摸了摸他冻得发红的耳垂。
“谢兰因,你最好给我活久些。”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还没讨完你欠我的债。”
空中的双环星图仍在流转,金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命纹映得透亮。
这一回,光不再是锁链,而是……一条能并肩走的路。
冰棺里的女子忽然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与星图遥相呼应。
她缓缓坐起,身形穿过冰层却毫发无损,落在凌不语身侧时,雪地里竟没留下半分痕迹。
“双生归位,星陨逆命。”女子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天机阁的追兵,已在谷外布下绝杀阵。”
凌不语握紧匕首,眼底燃起战意。
她扶起谢兰因,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抬头望向谷口翻涌的雪雾。
“跪着递刀的局,我不接。”她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要战,便站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