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未干,她便将纸页塞进怀里。
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起来,她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刀鞘上的铜纹硌得掌心生疼。
暮色漫进苍云别院时,凌不语正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石桌上摆着半壶冷茶,她望着月亮从东边爬上来,第三次默念“谢兰因”。
腕间命纹的热度顺着血管往心口钻,像有团火在啃噬她的肋骨。
她突然抬手,掌风劈在石桌上——“咔嚓”一声,三寸厚的石桌裂成两半,碎石溅得满地都是。
“好啊。”她低头盯着自己发抖的手,笑出了声,“凌不语,你也有今天。”
夜风掀起她的衣摆,吹得额前碎发乱飞。
她望着裂开的石桌,忽然想起破庙里谢兰因递匕首时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珍而重之的东西。
那时她以为是算计,现在却觉得,或许那眼神里还藏着别的。
“如果这心跳不是咒......”她对着月亮轻声问,声音被风揉碎在空气里,“那它算什么?”
书房的炭盆烧得正旺。
凌不语捏着特工笔记站在火盆前,纸页边缘已经卷起焦边。
她盯着跳动的火苗,腕间命纹突然一震——那震动不是烫,是某种更隐晦的共鸣,像有人隔着千里在轻叩她的脉搏。
她猛地回头。
窗户外只有树影摇晃,可她却想起三十里外的官道上,那辆缀着青竹纹车帘的马车。
谢兰因总爱坐在车厢右侧,因为左边的窗户漏风。
此刻他或许正闭着眼,指尖摩挲着那块碎玉牌——那是她上次任务时落在他那儿的。
“她试了。她信了。”
谢兰因的声音仿佛穿过层层暮色,钻进她耳朵里。
马车外的马蹄声哒哒作响,他握着碎玉牌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
月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他脸上,照见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接下来......该我了。”
夜渐深时,谢府书房的烛火还亮着。
谢兰因伏在案上,像是睡着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一卷融霜丝,银白的丝线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像极了某个夜晚,破庙里落在他膝头的月光。
案头摊着张密信,墨迹是刚吹干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月圆之夜,星陨阵启,邀君赴死。”
落款处,是个狰狞的骷髅印记——那是天机阁的图腾。
谢兰因的睫毛动了动,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攥着融霜丝的指节,已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