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脸色剧变:“你早就知道命契真相?”
“从她入我视线那日起。”谢兰因缓缓起身,拂袖转身,青衫翻飞如刃,“三日后,若她未归,绣衣卫自散。若她死,这天下——也该烧了。”
他走出大殿时,风卷残云。
身后,是死寂的朝堂,和一颗开始动摇的帝王之心。
皇陵外,夜色如墨。
凌不语立于寒渊井畔,七十二道锁链巨龙盘旋头顶,紫光映照她冷峻侧脸。
她望着太庙方向,眼中无惧,唯有战意沸腾。
“该收网了。”她低语。
远处,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宫墙,崔十七隐于暗处,手中紧握一枚泛着微光的晶石——那是她从凌氏旧地寻回的伪母血晶,足以短暂模拟母体血脉,骗过地宫防御阵眼。
风起,云涌。
太庙地宫之上,天地仿佛屏息,只待那一声惊雷炸响。
轰——!
一声巨响撕裂夜穹,太庙外围的地宫阵眼骤然爆裂,炽烈的血光冲天而起。
崔十七立于残破石柱之巅,手中伪母血晶化作齑粉,她眸光冷冽如霜:“阵破了。”
蓝丝如怒潮般从地宫裂口喷涌而出,扭曲蠕动,似有生命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欲将整座皇城缠入命契的深渊。
那些残党身披黑袍,跪伏于地,口中诵念着古老的咒言,狂热地迎接“神明”的归来。
可下一瞬,风止,云凝。
一道黑影自高空踏空而下,如陨星坠世,踏碎长空。
凌不语凌空而立,黑衣翻飞,锈刀横于身前,七十二道锁链巨龙在她身后盘旋咆哮,紫光映照天地,宛如神临。
“你们等的祭品,”她轻启唇,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情绪,“来送你们上路了。”
话音未落,锈刀一斩!
刀锋未至,龙吟已起。
七十二道锁链巨龙俯冲而下,如天罚降世,将漫天蓝丝尽数绞碎。
那些曾被视为“神迹”的命契之丝,在金纹与反命契之力的碾压下,寸寸崩裂,化作灰烬飘散。
残党首领怒吼着跃起,周身蓝丝缠绕如甲:“你毁不了命契!它早已与皇统同生共死!帝王血脉承载天命,你不过一介叛族余孽,也敢逆天而行?!”
凌不语落地无声,刀尖轻点地面,缓缓抬头,目光如刃:“你说命契融入皇统?”她轻笑,笑意却寒入骨髓,“那我就——斩了皇统。”
刀光再起,如月裂长空。
血光迸溅,残党首领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仍凝固着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蓝丝瞬间溃散,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四周残党惊恐四散,可凌不语早已布下杀局。
逆火网成员自暗处现身,刀光如网,将逃窜者一一斩杀。
她立于残垣之上,脚下是燃烧的太庙,烈火映红半边夜空,如同旧时代的葬礼。
风卷灰烬,掠过她的眉梢。
她没有回头,却感知到那一道熟悉的气息正缓步而来。
谢兰因走来,青衫染尘,金纹已蔓延至眼角,如蛛网般爬过半张俊脸,透出几分妖异与癫狂。
他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仿佛整座废墟都在为他震颤。
“你说我疯。”他停在她身后三步之遥,嗓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礼部尚书,“可若你不醒,我真的会烧了这天下。”
凌不语终于回头。
月光洒落,映照她染血的侧脸,也映出她眼中那一瞬极轻的波动。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将她视作棋子、却最终为她违逆帝王的男人,唇角缓缓扬起,第一次,没有讥讽,没有冷意。
“谢兰因,”她轻声道,笑意如风拂雪,“你终于……不装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上那道蜿蜒的金纹,触感微烫,仿佛灼烧着两人的命运。
“幸好,”她低语,声音几近呢喃,“你烧的不是我。”
远处,七十二道锁链巨龙仍在盘旋,紫光未散,龙影低吟,仿佛在等待什么——等待一位真正的执契者,登临天下之巅。
夜风卷着灰烬掠过宫墙,凌不语踏阶而上,衣袂染血,锈刀未收。
崔十七悄然现身,递上一卷残破古卷,封皮焦黑,仅余几字可辨:《天机阁秘录·皇统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