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为你……关棺。”
寂静中,唯有血滴落的声音。
忽然——
石棺内,那层薄霜再度泛起涟漪。
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泛着幽蓝光泽,轻轻搭上棺沿。
随后,那身影缓缓坐起。
双目睁开,蓝光如鬼火摇曳。
它开口,声音却非一人,而是无数男女老幼重叠响起,如万魂齐诵:
“凌氏之女……归位。”
地宫最底层,死寂如渊。
石棺大开,那具枯瘦如柴的躯体缓缓坐起,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仿佛千年锈蚀的机括被强行唤醒。
幽蓝双瞳在黑暗中燃起,像两簇不灭的鬼火,照得四壁蓝丝簌簌震颤。
它开口,声音却非一人,而是千百道男女老幼的魂音重叠,层层叠叠,如万鬼齐诵,直钻入人神魂深处:
“凌氏之女……归位。”
空气凝固。
连地脉的嗡鸣都停滞了一瞬。
凌不语却笑了。
不是退,不是惧,而是向前一步,靴底踏碎一地霜晶,发出清脆裂响。
她抬手,锈刀横过腕间,锋刃一划,鲜血如线,洒落于地。
血未渗入石缝,反被地面蓝丝残痕疯狂吸吮,随即倒卷而上,逆流回棺!
——逆向血祭术·启!
她以身为祭,以血为引,反向抽取命契本源之力。
这不是封印,是掠夺,是倒灌,是将千年来被命契吞噬的气运、力量、命丝,尽数抽回!
刹那间,整个地宫如遭雷击。
蓝丝如活物般扭曲抽搐,一根根从岩壁剥落,倒卷向凌不语掌心刀口,仿佛无数条毒蛇争先恐后钻入她体内。
那具枯瘦身影猛然仰头,发出无声尖啸,蓝光剧烈震荡,残魂边缘开始崩解、剥落,如同风化的纸灰。
“它在逃!”崔十七低喝,眸光如铁,手中残余的雷阵引线已被汗水浸透。
她知道,残魂一旦脱离地脉锚点,便能寄生于任何承契者体内,再度复苏。
不能让它走!
她五指一攥,伪母血晶最后一丝红光炸裂——锁魂雷阵·终爆!
轰隆——!
整座地宫剧烈震颤,穹顶碎石如雨坠落,三百六十根玄铁丝同时断裂,爆发出刺目血雷,将所有蓝丝连接彻底焚断。
灵气断流,命契与地脉的脐带,被硬生生剪断!
就在这灵机真空的刹那,凌不语动了。
她拔起锈刀,刀尖直指心口。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颤抖。
刀锋刺入,三寸深,血如雨落,却未染地,尽数被刀身古老符文吞噬。
刹那间,天穹震动,七十二道锁链虚影自地宫穹顶撕裂虚空,巨龙嘶鸣响彻九幽,龙首俯冲而下,每一鳞片都铭刻着镇魂古咒,龙爪如缚天之索,狠狠贯穿残魂!
“不——!”万魂齐吼,蓝光暴涨,残魂拼尽最后力量挣扎,指尖几乎触及凌不语咽喉。
可锁链巨龙已将其死死钉回棺底,层层缠绕,龙尾一甩,轰然合棺!
尘烟弥漫中,凌不语单膝跪地,喘息粗重,右手仍死死握着锈刀,刀尖滴血,染红封印符文。
她缓缓抬头,冷眼俯视那双逐渐熄灭的蓝瞳,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能冻裂魂魄:
“你说归位?”
她嘴角微扬,染血的唇勾出一抹讥诮。
“我送你——再睡百年。”
话音落,最后一道封印符文亮起,七十二锁链如巨蟒盘绕石棺九重,地宫归于死寂。
可就在这万籁俱寂的瞬间——
那厚重棺盖边缘,一只枯手悄然抬起。
指尖泛着幽蓝余光,轻轻划过她右脚踝,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蓝痕。
无声无息。
仿佛从未发生。
凌不语倚着断裂的石柱缓缓起身,呼吸未稳,冷汗浸透黑袍。
她低头,目光扫过脚踝——无伤,无血,唯有一道极细的蓝痕,正隐隐发烫,像一根埋入血肉的毒线,悄然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