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井畔,风如刀割。
凌不语盘膝稳坐,右脚踝蓝痕如活蛇游走,皮下蓝丝脉络尽现,古老符文,血肉里复苏。
她闭目凝神,指尖抚蓝痕,似安抚噬主凶兽。
铜鼎置身前,黑焰无声燃,不温不热,却扭曲周遭空气。
她开黑玉小匣,七枚晶骨静卧,剔透如冰,血丝如网缠内里。
这是七位历代母体尸骸中取的怨骨髓晶,每一位,都是命契主吞神识、延残命的祭品。
她们的不甘、恐惧、怨恨,封髓千年,不散不灭。
“你们吸我的血?”她低笑,声轻如雪落深谷,“行——我加点料。”
指间一碾,晶骨成粉,簌簌落鼎。
粉触黑焰即燃,腾起紫雾,腥甜裹腐朽,千万亡魂低语。
抽锈刀,刃泛哑光,手腕翻转,刀锋划过心口,一滴心头血坠鼎。
血未沾底,先泛紫黑,毒蛇吐信般诡谲。
鼎中汤液骤沸,咕嘟狂响,暗红泡沫翻涌,腥气冲天。
汤面浮模糊人脸,扭曲哀嚎,无数女子,汤中挣扎嘶喊。
这不是药,是毒。
以她血为引,七十二祭台怨气为薪,反契之力为火,炼就断魂汤。
命契主贪母体献祭血,她便给最纯祭品——砒霜裹蜜糖,怨念泡养分。
要它吃,吃得越欢,死得越惨!
“嗤!”
金纹裂夜色,谢兰因踉跄现身,半身缠金符,是强行压反噬的痕迹。
脸白如纸,眼底燃癫狂怒火。
“你在用自己炼毒?”他死盯鼎中黑汤,声嘶如裂帛。
凌不语头不抬,指尖轻搅汤液,冷声道:“它要吃,就让它吃够。我这血,现在是砒霜裹糖。”
“你疯了!”谢兰因怒喝,一步上前要夺铜鼎。
凌不语袖中血丝飞射,灵蛇出洞般,三道红线精准刺他手腕三穴:合谷、列缺、神门!
“呃!”他膝软跪地,金纹狂跳,无数细针,穿刺经脉。
咬牙抬头,血丝布眼:“你会死!此毒先蚀你神魂!”
她终是侧目,眸光如冰刃刮过他脸:“死不了——它比我怕断粮。”
她最懂命契主弱点:一缕残魂,靠吞母体血脉怨念维生。
断供血,它必再沉万劫不复。
而她,是它此刻唯一活祭。
她敢赌:赌它不敢在她断气前松口,赌它贪婪成性必疯吞血,赌它分不清血里早织了死神网!
崔十七悄然现身,面无表情捧玄纹石粉匣,石粉泛幽蓝,是天问台残碑拓印的母体临终脑波图录。
那是无数母体神识被吞瞬间的精神烙印,凝无形认知陷阱。
“怨念已织网。”崔十七声冷如寒泉,“它吸食必误认母体集体复苏,神识共鸣,难辨真假。”
凌不语颔首,石粉缓缓撒鼎。
刹那,汤面剧震!
无数虚影浮现,女子披发哀嚎,双目流血,唇瓣开合,无声诵古祭咒。
整口鼎成地狱入口,怨气凝实,空气都凝滞沉重。
取碗盛汤,汤黑如墨,映她冷艳容颜。
无半分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汤入喉,熔铁灌脏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