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黑气攀婴儿摇床雕花柱,顺天灵气息缓缓渗入。
凌不语本能扑上,抽最后符咒,以血催反契之力,血光成网,封寝殿气门地脉,符文燃猩红,如逆命锁。
想寄生?问过我这把刀!
她冷斥,五指收,血网骤紧。
黑雾翻腾,发金属刮擦般嘶鸣,千百哭嚎齐响。
正欲引心火炼化残识,黑雾中浮模糊人脸,唇角扬森笑,眉骨走势竟与谢兰因一模一样!
你以为景元帝杀得了我?声音沙哑如锈铁,带蛊惑力,钻神魂深处,他只是,把我送到了未来。
凌不语瞳孔骤缩,血网猛颤。
她识谎言,破幻术,可体内反契之力竟同步震颤,似感同源。
更寒的是,那声音里,藏着谢兰因醉酒时那缕极淡的悲凉。
怎么可能?他是尚书,是心腹,是绣衣卫统领,怎会与景元帝心魔牵扯?
没时间细想,血网崩裂,黑雾受制却未虚弱,试探她,拖时间,似在唤醒什么。
我不在乎你是谁的残念。凌不语咬舌尖压异样,寒光再燃,你该下地狱了。
并指如刀,引血为锋,欲斩最后一击。
远处钟鸣骤起,太庙方向,九响连击,震彻皇城!是玉简入宗庙,启皇族秘仪的信号,谢兰因,真的撑到了!
黑雾骤滞,随即癫狂低笑:好!好!你们要钉我上耻辱柱?可你们拜的神,本就是你们亲手造的罪!
话音落,雾气炸散,化无数阴丝四散逃逸。
凌不语早有预判,掷三枚嵌锁魂石的特制银针,精准钉地脉节点,封尽残余灵丝。
风停雾散,东宫死寂,唯有婴儿啼哭,清亮破夜。
她收势,指尖血未干,呼吸微乱,心脉刺痛,细针穿刺般,反契之血的代价,每用一次,便蚀魂根,她却毫无悔意。
你们拜的神,是个逃犯。这句话,她必亲手刻入史书。
转身欲走,脚步顿住,月光斜照门槛,映出熟悉影子,修长沉稳,自带压迫。
你还活着?她冷声,无半分情绪。
影子轻笑,声沙哑却温润:你说呢?我若死了,谁替你送玉简去太庙,谁给你说清皇族老东西的嘴脸?
凌不语回头,谢兰因倚廊柱,金纹官袍褴褛,血迹斑斑,双眼却亮如暗夜明火。
她忽然发问: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你供奉的祖宗,是邪魔。
他沉默片刻,忽而笑:我从不信神,只信,能掀翻神坛的人。
两人对视,风过无言。
她转身入夜色,谢兰因望她背影,指尖抚怀中焦黑玉简,眸底掠极深暗影。
同一刻,城西废道观,凌不语推吱呀木门,拂供桌积尘,开暗格取泛黄古册,烛火下,封皮三字古篆幽幽发亮——《守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