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痛,是历代母体被活剥神魂的折磨?”她眯眼,寒光凝眸。
谢兰因不答,抬手轻抚心口金纹,动作温柔又自嘲,烛火映他苍白脸庞,眸子幽深得像渊。
“不是。”他声如地底回响,“是明明想杀它——却发现自己流着它的血。”
话音落,他猛然咳血,猩红溅符纸,如绽放曼陀罗。
血珠不散,顺朱砂纹路蠕动,与未干符文相融,似有生命。
凌不语瞳孔骤缩,见惯邪术反噬,可眼前不是反噬,是回应!
一缕黑气自金纹裂隙游出,皮下游走一瞬便隐没,不是邪识侵他,是他血肉在主动呼唤千年封印的邪识,如亲子闻彼此呼吸。
她本能后退,短刃横颈,寒光映他带血的笑,杀意疑虑心头交锋。
他是守契最后血脉,还是命契预设的归路?
若他是宿主,太庙挡冲击时,眼中为何是悲悯,不是贪婪?
“你可现在杀我。”他开口,声裂如帛,唇角扬蛊惑笑意,“一刃封喉,永绝后患。若信我一回,我能把它骗出来。”
屋外雷声滚滚裂夜幕,暴雨将至,风卷灰烬扑窗棂,似冤魂叩门。
凌不语沉默,她不信权臣誓言,不信共生死痴话,却信痛是真的。
无人能在命契蚀心时,还保有这般清醒眼神,痛楚入骨髓,却未吞神志,反被他压成淬毒刀,刺向命运。
收刀入袖,干脆利落,斩断犹豫。
“我不信你,但我信,你的痛苦是真的。”她声冷,杀气尽敛。
抬手划掌心,血珠坠落,精准滴在染血符纸上,血与朱砂相融,符纹亮暗金光,随即沉寂,如凶兽闭目。
符成,诱契令。
非攻非防,专为引契,以守契血为饵,反契魂为引,诱命契残识现形,代价极大,启动即暴露施术者,如黑夜明火。
更险的是,若他真流命契血,这符是诱敌计,还是唤醒钥?
抬眸望他,谢兰因凝视符纸,眼神复杂,有痛有恨,还有解脱般的疯狂。
“准备好了?”她问。
他轻笑,拭唇边血,指尖沾血,案角写三字:地宫见。
风骤停,符纸无火自燃,化黑烟盘旋,预示不可逆的开启。
城西荒废皇陵深处,封印百年的祭坛之下,暗室里七根怨骨髓晶,正微微震颤,似感应到将至的血祭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