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荒庙地底,锁链崩断声隐隐传来,风停夜未静。
凌不语独立祭坛,衣袂猎猎,心口承痛符缓缓燃烧,星火燎原,暖金幽蓝交织,映废庙成圣域。
符纸化灰刹那,地底闷震,千年冻土苏醒,冤魂深渊低吟。
百道血线破土腾起,猩红如藤如蛇,尽是七十二母体痛意凝形,是剜命核的呜咽,是无人敢听的哀歌,此刻不咆哮,只升腾缠绕,穿刺而来。
第一道血线穿左肩,凌不语瞳孔微缩,不退,痛感剐脉刺魂——是首位母体记忆,跪雪捧命核换族人十年安,姓名未刻碑文。
第二道穿腰,第三道贯腿,第四道入臂,十道、三十道、六十道,血线成网,将她悬半空,如钉命运十字架的祭品。
鲜血滴发梢,落祭坛绘古图腾,圈圈漾开如心跳,她屹立不倒,扬唇轻笑。
“痛?”声沙哑却清晰,“我早不怕痛。”
前世极地零下四十度潜伏,断骨剜肉不吭声;今生死士入正道,同门背叛、组织追杀,步步生莲。
痛于她,是活着的证明,此刻,要作新生基石。
祭坛边缘,谢兰因双膝跪地,心口契印狂震,金纹爬脖颈覆手臂,寸寸龟裂渗血珠,承接初代母体最深绝望:自愿献祭,反被称污秽,魂囚永世不得超生。
剧痛雷贯脑,眼前发黑,喉间腥甜翻涌,他撑地不肯倒,阵毁则她独扛反噬,必死无疑。
“你说过,没人值得你共担。”咬牙,声线破碎,“可你,偏要抢着背?”
凌不语垂眸望他,血线穿身,却如朝阳破云,光华凛冽:“我不为你,为她们。”
话音落,最后一道极细极暗的血线,缓缓刺入她心口。
天地失声,祭坛炸裂,通天光柱直冲云霄。
伪神残影现光中,千面拼凑的轮廓舒展,泪落如星:“谢谢你,看见我们。”
凌不语望消散光影,眸光平静,眼底滚烫翻涌:“非我看见你们,是你们,终于敢被看见。”
光点如萤火升腾,奔苍穹归魂,光柱将散之际,她眉心骤跳,指尖微颤。
地底深处,一丝微弱搏动传来,如沉睡巨兽心跳,缓慢隐秘,蛰伏已久。
她垂眸望祭坛残骸裂缝,唇角勾冷笑:“想等我们松懈?”
指尖探袖,七枚刻逆向回纹的漆黑虚阵符隐现,源特工反追踪术改良,不动声色收符,眸光如刃,射向远方黑山影。
命契未灭,只是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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