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男子蹲身,指尖触血浸残瓦。
刹那地面微震,幽蓝光纹蔓延,幻象炸开:荒庙深处,谢兰因仰卧石台,胸膛塌陷,肌肤寸裂,骨骸在契印崩解中化飞灰,唯有唇角笑意凝而不散。
“死了!真死了!”探子猛抽手后退,声发颤,“命契溃散,神魂俱灭,连转世都无!”
其余人相顾失色,惧压过喜。
他们奉命查真相,却亲眼见一位权倾朝野的绣衣卫统领形神俱消。
死法太过诡异,似天地唾弃。
无人多留,七人仓皇撤离,连踪迹都不掩——恐惧让人忘伪装。
凌不语藏枯井,听蛊丝传回动静,冷笑:“蠢货,一段投影就破胆,也配替陛下清场?”
她早知这拨是试探棋子,真正危险的,是第二拨。
半个时辰后,东南风飘来淡檀香——北镇抚司特制迷药掩味。
五道身影贴地潜行,步稳,落点精准,避尽天然陷阱,有人持青铜罗盘,测算地脉流向。
这不是探查,是冲命契本源而来的掘脉者。
“想挖地脉引气,逼命契残息?”凌不语眸光骤冷,“那就给你们动静。”
她悄攀庙顶残梁,取出拇指大铜铃,铃舌缠谢兰因发丝——特工营声纹锚定术炼制的诱杀器。
对方一扰地灵,她的声便顺共振反灌,造死者开口之恐怖。
轻摇铃,低语三字:“你该死。”
话音落,大地一颤,深渊似有叹息。
五人脚下土浪翻涌,沙哑阴寒之声自地底滚出:“谁……动我的葬土?”
“啊——!”一人跪倒,罗盘炸碎。
“是谢兰因!他没死透,在诅咒我们!”另一人嘶吼狂奔。
地底轰鸣,虚空浮半透明残影:黑袍翻飞,眼窝深陷,正是谢兰因模样,抬手一指,点中其中一探子。
那人惨叫,七窍渗血,被自身恐惧炸断经脉。
实则不过凌不语以地脉震+心理暗示叠出的精神爆破。
人高度紧绷时,一句低语,一丝异动,便是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草。
五人全线溃逃,连同伴尸体都不敢收。
庙顶,凌不语收铃,指尖微颤。
这一招耗神极重,她面上无波,只望京城方向,如守夜之刃。
崔十七跃上楼顶,眉紧锁:“你不该留在此地,当趁乱入京,搅朝局,夺绣衣卫控制权!”
凌不语摇头,声轻如风:“现在去,是替他收尸,任人摆布。”
唇角挑出锋利弧度:“等他们笃定他形神俱灭,举杯相庆时,我再把活人送进宫门——当众呼吸,当众开口,当众执印。那才叫打脸。”
她顿住,目光沉进夜色最深处:
“我要让天下知道,不是谢兰因死了,是他们的命,从今夜起,归我判。”
此刻,地底暗室,寂静如渊。
忽然,谢兰因垂落的手指微动,缓缓蜷紧,指甲陷掌心。
那一瞬,命契残丝随他心跳轻颤。
他苍白唇角,无声上扬,似笑,似劫后余生的餍足。
风穿破庙,吹不散这悄然苏醒的暗潮。
第五日黎明前,凌不语俯身查阵节点,背后气息骤然一凝。
她反手抽匕,寒光横掠,直抵来人咽喉。
一道低哑到极致的声音贴耳响起,灼热呼吸扫过颈侧,烫得她心弦一紧:
“若我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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