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早就认识她。
早在她穿越之前,他就活在她的世界里。
他是她前世的教官,是她唯一信过的人,是她心底最深的软。
“为什么……”她喃喃,“你不告诉我?”
他望她,眼神复杂如海:
“若我说了,你还会走自己的路吗?若你知道我早就在等你……你还会这么强吗?”
她眼眶发热,仍倔强仰头:
“所以你就看着我一次次赴死?看着我被背叛、被追杀、被命运碾压?”
“不是看着。”他轻声道,“是在等你回头。等你终于肯承认——你不是孤身一人。”
梦中风起,训练场崩塌。
她伸手去抓,只握到一片虚无。
“不语——”他声音渐远,“醒过来……我在等你。”
?
池边,银光骤收。
血色池水归静,只剩一圈涟漪缓缓扩散。
谢兰因缓缓倒下,身躯如枯叶滑入池底。
他最后看一眼水面倒影——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灰败如死,唇角却挂一丝淡笑。
仿佛在说:值了。
池畔石台上,凌不语的手指,忽然轻轻一动。
她猛然睁眼,寒气如针扎进瞳孔。
池边冷雾缭绕,续命池血色水面死寂,唯有那圈涟漪未散,像天地最后一声叹息。
凌不语猛地坐起,胸口一滞,如从深海被拽出,肺腑灌满冰与火交织的痛。
她活了。
可代价是什么?
目光一扫,她看见他。
谢兰因倒在池边,黑袍湿透,紧贴枯槁身躯。
脸色灰败如覆尘尸骨,唇角干涸血痕裂成蛛网。
他安静得不像活人,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存在。
“谢兰因!”
她扑过去,双膝砸在石台上,手颤抖得无法控制。
指尖探向他鼻下——
那一丝微弱气息,轻如风中游丝,却让她整颗心狠狠绞紧。
十年阳寿……换她一命?
她脑中轰然炸响,梦中一切翻江倒海:
训练场、银面教官、那道贯穿她前世今生的声音。
原来不是幻觉,不是巧合。
他是她记忆里的光,是她在黑暗中唯一愿意听从的命令。
可他从不说。
他眼睁睁看她坠深渊,看她一次次以命搏命,
只为让她自己走出一条路——
强到,无需依赖任何人。
“崔十七。”她嗓音嘶哑,却冷得像刃。
崔十七自暗处现身,面具覆面,声低沉:
“他动用命契引魂阵,以自身魂光为引,逆夺续命池之力。阳寿折损尚可养,但心脉已伤,七日内不得归魂露续络,便……再难醒转。”
凌不语不语。
她只是缓缓跪坐,将他冰冷身躯,轻轻抱入怀中。
他的头靠在她肩窝,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她却觉得,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她低头,唇几乎贴上他耳畔,声轻如梦呓,却重如山岳:
“谢兰因,你听好了——”
风骤起,吹乱她额前碎发,卷动池底残存银光。
“我不是你的软肋。”
她收紧双臂,似要将他揉进骨血。
“你是我的命。”
话音落,池底忽有微光轻颤。
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水中升起,缠上两人交叠身影,如藤蔓攀枝,温柔而固执,一圈、两圈……
最终没入她心口,再与他残存气息相连。
那是命契共鸣。
是魂与魂最深的誓约——
你若不死,我便不弃。
夜风呜咽,石台之上,唯有她抱着他,一动不动。
良久,她缓缓闭眼。
睫毛轻颤,似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清醒。
可她的手,仍紧紧攥着他衣襟,指节泛白,不肯松开半分。
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低哑咳嗽,划破寂静。
紧接着,一缕温热指腹,极轻、极缓,拂过她发梢。
她没动,呼吸却微微一滞。
崔十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一丝迟疑与不忍:
“大人,她快醒了……您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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