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时,她低声说了一句。
太轻,他几乎没听清。
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
忽然——
一声尖锐铃响,撕裂沉静,自书院最高处骤然炸开!
紧接着,西岭方向一道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幕。
轰然巨响过后,大地微颤,似有山体崩塌。
凌不语猛然推窗。
谢兰因已跃上屋脊,黑袍猎猎,眸光如刀。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腾身而起。
风在耳畔呼啸,心跳与警铃共振。
他们尚不知,那一声爆炸后,露出的不只是塌陷山坡——
还有深埋百年的石殿一角,以及门上那枚古老图腾,正缓缓渗出血一般的暗纹。
铛——!
铃响刺穿天地缝隙,余音未散,西岭火光已撕裂夜幕。
浓烟滚滚而上,夹着焦土与硫磺气息,如地底沉睡百年的怒龙,终于睁眼。
风雪骤然加剧,狂啸卷过书院残墙,檐下铜铃疯狂摇荡,一声接一声,如催命符咒,又似战前鼓点。
凌不语腾身跃起,玄衣猎猎,在风雪中划出冷冽弧线。
她足尖轻点屋脊,身形如燕掠空,直奔西岭塌陷处。
谢兰因紧随其后,黑袍翻飞,眉目间再无半分温润,只剩深不见底的寒光。
山体崩裂处,巨石滚落如雨,尘雾弥漫中,一座古老石殿自地底显露峥嵘。
青黑色巨门半掩于断岩间,门上图腾赫然在目——
一名燃烧的女人高举长剑,火焰从体内迸发,脚下千军万马匍匐跪拜,似朝圣,又如献祭。
图案栩栩如生,竟随火光微微颤动,宛如活物呼吸。
“焚心殿……”
谢兰因落地时声极轻,却带着罕见凝重,“初代契母以身为祭,点燃天命之火,定下气运轮转之规。传说,此门只认血脉与意志,踏入者,不成新契母,便化为灰烬。”
凌不语站在台阶前,寒风吹乱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尾。
她仰头望那扇门,目光穿透层层迷雾,仿佛看见百年前那女子决然赴死的身影。
她不是信徒,不信宿命,更不屑被所谓天命束缚。
可这一刻,胸腔深处竟有灼热悄然升起——那是属于她的血,是她一路杀伐、挣扎、夺回的一切,在共鸣。
她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石阶瞬间泛起暗红纹路,如同血管复苏,整座石殿发出低沉嗡鸣。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腐朽与神性交织的气息,耳边似有无数呢喃,诵念早已失传的咒文。
“回来。”
谢兰因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却不伤她分毫。
她回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从未示人的慌乱与执拗。
“你可以选任何一个结局……”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雪吞噬,却字字凿进她心骨,
“但不准选,没有我的那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她往身后一推,反手掷出一枚赤金色信号弹!
轰——!
夜空炸开一朵炽烈焰花。
瞬息之间,四野火把如星河倾泻,自密林、山谷、崖顶,尽数亮起!
绣衣卫黑甲列阵而出,刀锋映雪,杀气冲霄。
脚步整齐如雷,步步逼近,封锁四方要道。
谢兰因拔剑出鞘,寒光乍现,剑尖直指石殿深处。
他背对着她,立于焚心殿门前,身影挺拔如松,挡住所有未知凶险。
“今天,换我当你的盾。”
风更烈,雪更急。
檐角铜铃剧烈摇晃,一声声,敲在人心上,仿佛时间本身都在倒数。
石门半启,灼热气流裹挟远古咒文低鸣扑面而来。
图腾之上,那燃烧的女人,似乎缓缓转动了眼眸。
而殿内,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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