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皆为燃灯者!”苏挽晴率先高呼。
刹那间,呐喊如潮,震荡屋梁,冲破夜空。
凌不语立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孔,最后落在角落几位白发老妇身上。
她们曾被迫献祭女儿、姐妹、孙女,如今泪流满面,颤抖举起油灯。
她终于明白。
这一战,不为复仇,不为逆转气运。
是为终结轮回。
为让今后的孩子,不必在恐惧中出生,不必以鲜血换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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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凌不语独坐灯下,擦拭佩剑。
窗外暗影掠过。
她不动,直到那人落地,单膝跪于窗前。
“大人,北境急报。”
她蹙眉抬眼——来人蒙面黑衣,袖口绣银隼。
是谢兰因最隐秘的影卫。
“他让我告诉您……有些棋,必须提前落子。”
凌不语握剑的手一顿。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忽然醒悟——
那场孤勇赴死之战,从来不止她一人前行。
?
暴雨过后,天地如洗,压不住人心翻涌的杀机。
北境烽烟骤起。
一夜之间,三州边军异动,战马嘶鸣,烽火连天。
斥候飞报入京:谢兰因旧部集结雁门关外,铁甲列阵,似要反扑。
消息传开,天机阁残党立刻调人北上布防——
他们不敢赌,不愿错过“天命将倾”的最后一击。
但这一切,不过是谢兰因亲手撒下的饵。
百里之外,幽暗山道,一队黑衣影卫穿行地底密道。
为首之人披褪色玄氅,肩伤未愈,每一步都渗出血痕,步伐却稳如磐石。
谢兰因眸光冷冽,指尖紧攥一枚玉簪残片。
那是他从凌不语母亲遗物中寻得的唯一信物。
如今簪身重磨,刻一行极细小字:
这一次,换我守你。
他凝视片刻,收入怀中。
“大人,前方三十丈,便是祭坛下方空室。”影卫低声。
谢兰因颔首,抬手令全军止步。
他靠在潮湿岩壁上闭目调息,呼吸轻浅,却无比坚定。
他知道,这一夜过后,要么天下清明,
要么……她独自面对万劫不复。
?
皇城南门,晨雾未散,千名女子已列阵。
凌不语玄衣如墨,腰佩双铃,脚步沉稳,踏上皇陵九百九十九级长阶。
风拂发梢,带着泥土与血腥。
身后,是传火学堂所有弟子,手持短刃,目光灼灼。
她们不再低头,不再颤抖,挺直脊梁,目送领袖走入黑暗。
台阶尽头,黑云翻滚,倒悬五芒星缓缓旋转,如一只吞噬命运的眼。
行至中途,她忽然停步。
指尖轻触铃铛,金属微凉。
这声音曾伴她穿越生死,曾系住一段她不愿承认的心动。
但她,从不是需要被铃铛唤回的人。
“这次,”她低声自语,解下双铃,轻轻放在第一级台阶,
“我不靠铃铛回来。”
话音落,铃声寂。
她继续前行,身影没入浓雾,如一柄出鞘之剑,直刺苍穹裂隙。
?
同一刻,地下密道。
谢兰因率影卫破开最后一道石门。
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通道尽头透出幽绿光芒。
十二具傀儡环立,骨刺交错如牢笼。
中央祭坛上,白发老者负手而立,嘴角勾起诡异笑意。
“来了?”他低笑,
“只差最后一位祭品。”
谢兰因握紧玉簪,眸底寒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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