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想缩手,却又舍不得。
夜风吹得竹帘沙沙响,她盯着他眼下青影,到底软了声音:
“我没走……就是来看看,你闭嘴的样子有没有变乖。”
谢兰因终于睁眼,月光落进眼底,碎成一片温柔:
“那现在呢?”
“还是不乖。”
她抽手要走,却被他拽住衣角。
“再坐会儿。”他拉着她的手按在心口,
“心跳声,哄你睡。”
她没挣开。
?
数日后,凌不语终于能拄竹杖在院中走动。
晨雾未散,她晃到讲堂后巷,一眼看见那块新碑——
青石刻着“守灯者志”,擦得发亮,紧挨“殉道者录”。
首行名字:谢兰因。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
石匠刻痕极深,像要把名字嵌进石头里。
风卷玉兰花瓣落在碑上,她弯腰拾起,忽然想起他辞官那天——
陛下诏书批的“终身影卫”,他确实把自己,刻进了她的命里。
“在看什么?”
谢兰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拄杖往工坊走:
“手痒,想打个东西。”
工坊堆着她从前炼剑的废料。
凌不语挑了块精铁,架起风箱煅烧。
火星溅在手背,她浑然不觉,直到铁水熔成细流,才夹起打造成铃铛模样。
“回家。”
她用刻刀在铃内壁刻下两字,吹净铁屑,
“以后听见它响,就得回来。不准死,也不准躲。”
傍晚,她把铃铛扔给谢兰因。
他接住,指腹擦过刻痕,抬头看她:
“遵命,夫人。”
夫人。
这称呼让她耳尖发烫。
她别过脸看院外桃花,却听见他低声说:
“等你能跑能跳,我要在这铃铛上再刻两字。”
“什么?”
“谢夫人。”
她抄起桌上铁钳作势要砸,他笑着躲开,铃铛在掌心晃出清响。
?
又是一年春分渐近。
书院桃花开得正好,工匠修整最后几间校舍。
凌不语站在未完工的高台上,望着满地忙碌身影,指尖轻碰腰间铃铛——
那是谢兰因总说要刻“谢夫人”的位置。
她摸出怀里密报:北境传来消息,无名已带游骑旧部,在边境建起第一所武学堂。
风掀起她衣袖,她望着远处山尖未化的雪,忽然开口:
“去把刻碑的石匠叫来。”
“夫人要刻什么?”
谢兰因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手臂虚虚环住她腰,怕她摔落。
凌不语转身,把密报递给他:
“我要在‘守灯者志’旁,再立一块‘燃灯者碑’。”
她望着他眼底的光,笑了,
“等春分那天,书院重建周年庆典……”
声音被风卷走半截。
谢兰因却听懂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铃铛在两人之间轻晃,清响混着春风,飘向学堂后院——
那里,新播的草籽,正悄悄拱破冻土。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