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七冷笑,反手甩出一枚熏香丸。
甜腥烟雾瞬间炸开,遮住视线。
她在雾里淡淡开口,字字扎心:
“你们主子还不知道吧?
那具尸体的心跳,是机械泵在转。”
黑衣人动作猛地一滞。
崔十七趁机翻窗而出,身影扎进窄巷,瞬间消失。
风雪停了。
可这京城的暗潮,已经彻底疯涌。
茶肆楼上。
凌不语放下瓷杯,杯底磕在桌面,清脆一响。
她望向祠堂。
谢兰因终于推门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他脸上,白得像纸。
眼底却燃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清明。
他知道了。
知道了一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事。
凌不语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
他不会再信任何人——
包括她。
很好。
人心已乱。
棋局已动。
接下来,该收网了。
她抬手抚过腰间玄铁剑。
剑鞘温热,像还留着三年前雪夜的血温。
窗外,一只灰羽信鸦落下。
爪上系着一方素绢。
凌不语垂眸,不动声色收进袖中。
戌时初,暮色如墨。
苍云城彻底沉入死寂。
谢氏宗祠外,风停树静。
只有檐角铜铃,晃出几声空洞的响。
祠堂内灯火通明。
十几个白发族老,围坐在偏殿高台上。
族谱摊开,香烟缭绕。
却压不住满殿的阴冷。
今夜只议一件事:
焚棺驱邪,断绝玄戈亡魂作祟!
他们谁也不知道。
真正的杀局,早就在他们头顶落子。
两个时辰前。
药童模样的技匠混进祠堂,借着换香。
在冰棺底,暗嵌了最后一枚信号触发器。
他退到后院时,袖口全是冷汗。
他记得凌不语的话,冷得像冰:
“我不需要它再活一次。
我只要今夜之后,没人再敢碰这口棺材。”
梁柱阴影里。
凌不语像蛰伏的猎鹰,指尖搭在匕首柄上。
心跳平稳得可怕。
像三年前,执行斩首任务前的最后一秒。
这一次,她要斩的不是人命。
是延续百年的天大谎言。
戌时三刻。
族老谢元礼颤巍巍起身,举着火把,厉声开口:
“此尸血脉混乱,异于常人,必是妖孽!
为保谢氏安宁,以烈火焚之,永绝后患!”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冰棺里,原本僵死的遗体,胸口突然一震!
缓缓起伏,像有了呼吸!
机械肺转动的细微声响,像幽冥传来的心跳。
清清楚楚,穿透整座大殿:
“咚……咚……”
冰冷、规律,不是血肉之躯,是齿轮在咬合!
满堂哗然还没炸开。
红雾从棺缝狂涌而出,缠上梁柱。
烛火瞬间转绿!
墙壁上,映出扭曲幻影——
一个披发女子站在火海里,背影凄绝。
声音撕裂全场,字字扎进谢兰因心口:
“兰因!别信族谱!你是玄戈最后的血脉!”
是他母亲的声音!
是他以为早就埋进土里的温柔嗓音!
殿内瞬间炸锅!
老长老们双目暴睁,浑身狂颤。
有人吼“妖言惑众”,有人跪地磕头。
两个年纪大的,当场昏厥,口吐白沫!
殿门口。
谢兰因像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死死盯着那具“复活”的尸体。
眼底翻涌着震惊、痛苦、崩溃。
还有一丝,被强行唤醒的觉醒清明。
他嘴唇颤抖,想开口,却被恐惧堵死喉咙。
就在全场失神的瞬间。
凌不语悄无声息抽身,从屋脊滑下,隐入夜色。
落地时,掌心攥着一枚红色结晶。
微光流转,触之微温。
和她当年在天机阁密档里见过的**“控魂引”**,一模一样!
这是蛊毒与矿物共生的寄生物。
能悄悄操控人心,篡改记忆,让人变成听话的傀儡。
凌不语眸色骤冷,寒意刺骨。
原来谢家祖坟,早被人动了手脚。
那些喊着“焚棺除邪”的族老。
不是忠,不是蠢。
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布局长达百年。
藏在这一切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她抬眼望向皇城方向。
夜空沉沉,乌云彻底遮住月亮。
今夜,不过是个开头。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袖中那方素绢,她还没展开。
而皇城深处,某些人。
已经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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