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项目”的旨意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冷水,整个京城官场都炸开了锅。明面上,各部衙门的效率似乎陡然提升,往来文书络绎不绝,一派雷厉风行的景象。
然而,陈默很快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陕西赈灾项目的首期十万两银子拨下去了,但王承恩从“战略情报与分析局”得到的第一份密报却显示:银子在陕西布政使司衙门转了一圈,扣除“漂没”、“火耗”、“转运折损”等名目,实际用于购粮的竟不足六成。购得的还多是陈年粟米,甚至掺有沙土。
京营整顿项目更是举步维艰。兵部派去的“整顿专员”在军营里待了三天,连一份完整的花名册都没拿到。不是册簿遗失,就是管册官“抱恙在家”。谈及淘汰老弱,各级将官便众口一词地诉苦,言说兵士如何不易,若强行裁撤恐生营啸。
“皇爷,这……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实在是……”王承恩捧着密报,声音发苦。他这才体会到,皇帝的意志离开紫禁城后,会如何被层层消解。
陈默看着光幕上【陕西赈灾项目进度:15%(严重滞后)】、【京营整顿项目进度:5%(近乎停滞)】的红色警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使绊子,却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娴熟,几乎不着痕迹。
“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陈默冷笑一声,“王大伴,朕的‘特别审计与督察组’,人选可定下了?”
三日后,都察院江西道监察御史李邦华,与户部福建清吏司主事陈奇瑜,被一纸调令召至乾清宫侧殿。
李邦华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在都察院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因屡次弹劾权贵而被边缘化。陈奇瑜则稍年轻些,精于算学,为人耿介,在户部郁郁不得志。
二人跪在殿中,心中忐忑不安,不知皇帝召见所为何事。
“平身。”陈默打量着他们,系统光幕显示二人忠诚度都在75以上,能力值【审计】、【刚正】都超过80,是理想的人选。
“朕看了你们的履历,也听闻过你们的一些事迹。”陈默开门见山,“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项重任交托。”
他示意王承恩将两份“钦定项目”的档案和那几份密报递给二人。
“陕西赈灾,京营整顿,皆是朕亲批的‘钦定项目’。如今款项拨付,进展却近乎停滞。朕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银子去了哪里,是谁在从中作梗!”
李邦华与陈奇瑜快速翻阅着档案和密报,越看脸色越是凝重。他们都是精通实务之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陛下,”李邦华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御史特有的铿锵,“此事疑点甚多,臣请旨,前往陕西,实地核查!”
陈奇瑜也紧接着道:“臣愿协理李御史,重点审计款项流向!”
“好!”陈默要的就是这股锐气,“朕授你二人‘钦差审计’身份,赐王命旗牌!可便宜行事,五品以下官员,若有不法,可先行拿下!朕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李邦华和陈奇瑜带着皇帝的特旨与一队精干侍卫,如同出鞘利剑,直扑陕西。
他们的到来,让陕西官场瞬间鸡飞狗跳。李邦华不理会地方官的迎来送往,直接封存了布政使司衙门的账册库。陈奇瑜则带着算盘和账簿,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账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