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了血腥的战场。城墙上，疲惫不堪的守军靠着垛口喘息，包扎伤口，搬运着阵亡同袍的遗体，气氛沉重而压抑。城外，李自成大军的营火连绵数十里，如同一条盘踞的火焰巨蟒，将北京城紧紧缠绕。
陈默没有回宫，就在德胜门城楼临时辟出的一间小室中，对着摇曳的烛火和摊开的京城布防图。光幕上的数据触目惊心：各门物资平均消耗过半，兵员减员严重，尤其是德胜门和西直门，伤亡接近四成。照这个速度，绝对撑不过三天。
【剩余时间：2天】
“不能这样耗下去……”陈默喃喃自语。纯粹的被动防御，等于慢性自杀。李自成的兵力几乎是无限的，可以轮番进攻，而城内的守军和资源，只会越打越少。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制造混乱，甚至……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夜袭。
“陛下，万万不可！”当陈默召来几名新任命的、相对可靠的将领，说出夜袭的想法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流寇势大，我军新败……呃，苦战一日，疲惫不堪，此时出城，无异于以卵击石啊！”一名将领急忙劝谏。
“正是因为他们料定我们不敢出城，才会松懈！”陈默指着地图上流寇营地的分布，“你们看，其营寨连绵，看似严密，实则各部之间衔接必有空隙！尤其前锋与中军之间，胜而骄，必有可乘之机！”
他目光扫过众将：“朕不要你们击溃敌军，只要你们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去！烧其粮草，毁其炮位，制造混乱！让他们今夜不得安生，延缓明日攻势即可！”
将领们面面相觑，依旧面有难色。夜袭风险太大，一旦被缠住，有去无回。
就在这时，直播光幕上，几条弹幕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主播想夜袭？想法不错，但得有点技术含量。”
“李自成老营在哪？找到指挥部来个斩首行动！”
“可以用点声东击西的套路，比如派小股部队佯攻别处，吸引注意力。”
“@主播，你那个系统能不能搞个敌军布防的热力图？或者弱点分析？”
弱点分析？陈默心中一动。他立刻尝试与系统沟通：“系统，能否对城外敌军营地，进行扫描分析，标识出防御薄弱点、粮草囤积处、以及可能的指挥中枢？”
【请求接收……启动广域扫描……能量消耗加剧……】
【扫描完成。生成敌军营地风险评估图。】
刹那间，陈默眼前的布防图上，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流动的光晕。大部分区域是代表高危的红色和橙色，但在几处营寨衔接部，以及偏后方的几个看似不起眼的营地，却闪烁着代表“中低风险”的黄色和绿色光点。其中一个位于中军侧后、守卫看似并不特别森严的营地，被系统用醒目的蓝色光圈标注了出来，旁边显示：【疑似次级指挥节点/重要物资囤积点，防御力量相对薄弱】。
BUG！这就是敌军防御体系中的一个“BUG”！
陈默精神大振，立刻根据系统提供的“热力图”，调整了夜袭方案。
“李将军，你带五百死士，从此处缝隙潜入，”陈默手指点在一处黄色区域，“不必恋战，以弓弩、火矢远程袭扰，制造大军来袭的假象，吸引敌军注意！”
“王参将，你率八百精锐，直扑这里！”他的手指重重落在那个被蓝色光圈标注的营地上，“根据情报，此处很可能是流寇一处重要粮草囤积点或指挥节点！给朕烧！能烧多少烧多少！若遇抵抗，以轰天雷开路，一击即走，不可纠缠！”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相对清晰的“地图”，将领们的信心增强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皇帝拿出了最后库存的二十枚轰天雷，配发给王参将的队伍，作为“破障”利器。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德胜门和西直门的城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两队身披黑衣、口衔枚的马步兵，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外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