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发枪队的惊艳表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李自成前锋的钢铁洪流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迟疑，攻势为之一滞。城头守军则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天动地。
然而，这短暂的平衡脆弱得如同琉璃。
李自成能席卷半壁江山，绝非庸碌之辈。中军帅旗在短暂的后移后，迅速稳定下来。紧接着，敌阵中响起了更加急促尖锐的锣声和号角，进攻的节奏陡然变化！
重甲步兵不再试图维持密集阵型缓慢推进，而是迅速向两翼散开，露出后面数量更多、行动更迅捷的轻步兵和弓箭手。同时，大量的盾车被推上前线，虽然无法完全抵挡燧发枪的直射，却极大地阻碍了守军的视线和射击角度。
更致命的是，敌军开始不计伤亡地、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猛扑！德胜门缺口处、西直门、阜成门……整个北京北城防线，同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砰！”又一支燧发枪在连续射击后，击发机构卡死，无法使用。
“陛下！弹药……弹药只剩不到五十发了！”负责管理弹药的军官带着哭腔喊道。
陈默看着身边只剩下十二支还能击发的燧发枪，以及那飞速减少的弹药，心沉到了谷底。武器的代差优势，在绝对的数量和适应性的战术面前，正在被迅速抵消。
【燧发枪队有效战力：40%↓】
【各门防线压力：持续上升↑↑】
【剩余时间：6小时】
“皇爷！西直门告急！王参将请求支援！”
“皇爷！阜成门段城墙出现多处裂痕，恐将坍塌！”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守军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在敌军疯狂的全线猛攻和自身巨大伤亡面前，再次开始滑落。崩溃，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陈默双目赤红，汗水、血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挥舞着长剑，声嘶力竭地指挥着，甚至亲自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冲向一处即将被突破的垛口。
但个人的勇武，在数十万人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渺小。
“系统！扫描！寻找敌军指挥节点！任何可能的机会！”他在脑海中疯狂呐喊。
光幕上数据流狂闪，最终锁定在敌军后方一个被重重保护、不断有骑兵往来传递命令的区域。
【识别到疑似核心指挥节点。】
【风险：极高。距离：超出有效打击范围。】
打不到！燧发枪射程不够！火炮也早已被重点压制！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陈默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直播光幕上，一条极其简短、却带着无数回复和点赞的弹幕，如同最后的星火，骤然亮起：
“主播！擒贼先擒王！李自成就在那帅旗下面！赌一把！所有燧发枪集火！覆盖射击！赌他妈的运气！”
集火！覆盖射击！赌运气！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是啊，燧发枪的精度在远距离上确实随缘，但二十支枪（即使只剩十二支）同时向一个区域进行覆盖射击呢？流弹总有一颗能撞上大运吧？！历史上多少战役的转折，不就是来自于一次不可思议的巧合或运气？！
“燧发枪队！全体都有！”陈默的声音因激动和决绝而变形，他指着远处那面醒目的“闯”字帅旗，“目标！敌军帅旗下方区域！所有弹药！全部打光！给朕覆盖那里！”
幸存的十二名燧发枪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图。这是孤注一掷！他们迅速调整位置，将枪口齐齐对准了那个遥远的目标。
“装弹！”
“检查火石！”
“瞄准……不，不用瞄准了！朝向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