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冷哼一声：“说得轻巧！那依王参谋的意思，该派谁去？难道让你去吗？你一个少校参谋，够分量吗？日本人认你这根葱吗？”
“我去，当然不够分量。”王军坦然承认，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无比，“但如果，我是代表大帅您去的呢？如果，我是您的女婿呢？”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冲击力还要大！
杨宇霆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张作霖刚刚才说过要把女儿许配给他，这个身份，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名分，但分量足够了！
代表大帅本人，代表张家的未来！
“好！好小子！”张作霖猛地一拍床沿，疼得龇牙咧嘴，却放声大笑起来，“有种！像我老张家的人！邻葛，你听见了？就让王军去！我倒要看看，我张作霖的女婿，能不能镇住那帮小鬼子！”
他又看向王军，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期待：“小子，别给老子丢脸！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告诉他们，我张作霖还没死，东北的天，塌不下来！”
“是！大帅！”王军一个标准的立正，转身就走。
经过杨宇霆身边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和嫉恨。
王军毫不在意。
从他决定站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些旧势力的眼中钉。
但他更知道，想要在这乱世中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实现自己想实现的目标，光有张作霖的赏识还不够，他必须用自己的拳头，打出自己的威望！
走出卧房，正准备去前厅，一个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张怀卿。
她换下了一身洋装，穿着素雅的旗袍，秀丽的脸上满是担忧。
“王参谋……你，你真的要去吗？日本人蛮不讲理，我怕……”
看着她清澈眼眸里的关切，王军心中一暖。
他放缓了语气，用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看着她：“放心，你爹说得对，他们就是来试探的。对付疯狗，你越是怕，它叫得越凶。你得比它更凶，它才不敢咬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走去。
大帅府的前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杨宇霆、常荫槐等奉军高层一个不落地都到了，他们倒不是来给王军助威的，而是准备看他怎么收场。
客厅正中，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仁丹胡的日本人坐得笔直，他就是日本驻奉天领事馆特使，林久治郎。他身后站着两名随从，个个眼神倨傲，环视着四周，仿佛这里是他们的领地。
林久治郎端着茶杯，却不喝，只是用杯盖一下下地撇着茶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等，等张作霖，或者至少是杨宇霆这样的人物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耐心正在耗尽。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客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奉军参谋制服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
林久治郎抬眼看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个参谋？
张作霖就派这么个货色来见我？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用生硬的中文，傲慢地开口：
“你们奉军，就是这么待客的吗？让一个无名小卒来见我？张大帅人呢？”
杨宇霆等人坐在侧面，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准备看王军如何应对这第一个下马威。
王军走到主位旁边，却不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久治郎。
他没有说中文，而是用一口比林久治郎本人还要标准、还要流利的东京口音日语，淡淡地开口了。
“林久特使，这里是中华民国的土地，是奉天大帅府。在这里，我们才是主人，你，是客。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在我家大呼小叫，这就是你们日本帝国的做客之道吗？”
一瞬间，整个客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