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经年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走到玄关处,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传来:“晚上我不回来吃饭。”
“好。”郁枝应道。
门被轻轻合上,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郁枝站在原地,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丝绸冰凉的触感,以及……靠近他时,那股令人心悸的温度和气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眉眼含春、双颊绯红的自己,猛地惊醒。
郁枝,你在想什么?这只是一场交易!他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恰好利用了你触手可及的“便利”而已。就像使用一件工具。
可是……工具会被允许在墙上作画吗?工具会被请求帮忙系领带吗?
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让她心烦意乱。
为了转移注意力,郁枝决定出门逛逛,添置一些画材。她去了常去的艺术用品店,沉浸在各种颜料和画笔的世界里,暂时将早上的插曲抛诸脑后。
傍晚,她提着新买的画材回到公寓。室内一片昏暗,许经年果然还没有回来。
她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墙上那幅绚烂的《向日葵》。她的心情莫名地安定了些许。
换了鞋,正准备去厨房倒杯水,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的茶几,脚步猛地顿住。
茶几上,安静地放着一个深蓝色的、质感高级的长方形丝绒盒子。
那不是她的东西。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迟疑地走过去,手指带着一丝微颤,打开了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领带。
不是早上她帮他系的那种沉稳的深蓝色,而是一条……非常特别的领带。丝绸质地,底色是浓郁的墨绿,上面用极其精细的暗纹,绣着大片大片的、姿态各异的金色向日葵。花纹并不张扬,在光线下才会若隐若现地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既奢华又充满了艺术感。
郁枝的呼吸微微一滞。
盒子里没有卡片,没有任何说明。
但这条领带出现的时机、地点,以及上面那再明显不过的向日葵图案,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可能。
这是他给她的……回礼?
为了早上那笨拙的“帮忙”?还是为了……墙上那幅他说了“很好看”的画?
郁枝拿起那条领带,冰凉的丝绸滑过指尖,上面的向日葵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它那么像他——外表冷硬低调,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腻甚至浪漫的玄机。
她紧紧握着这条领带,心湖被彻底搅乱。之前那些关于“工具”的自我告诫,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边清晰地划出界限,将书房设为禁区,守护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边却又允许她闯入他的空间作画,甚至在她只是完成了一次笨拙的系领带后,送上如此贴合她心意的、近乎……撩拨的礼物。
这条绣着向日葵的领带,像是一个无声的询问,又像是一个更深的谜题。
它代表的,是感谢,是试探,还是……某种她不敢深想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