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芊芊没想到许经年会突然出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没什么,只是和郁小姐打个招呼。经年,你还是这么护着她。”
许经年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郁枝微凉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我们该回去了。”他对郁枝说,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柳芊芊。
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郁枝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她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离开。
柳芊芊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许经年那毫不掩饰的维护,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晚宴结束后,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初夏的夜雨,带着一丝凉意。
林特助将车开到酒店门口。许经年先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撑开,然后才示意郁枝出来。
酒店门口到停车处,有短短一段露天的距离。
郁枝正准备快步跑过去,许经年却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将伞大部分倾向她这一边,沉声道:“不急,走慢点,地上滑。”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郁枝怔住了。
她被他半拥在伞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酒香。伞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的世界,将冰冷的雨丝隔绝在外。她能清晰地听到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也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沉稳的力量。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为她挡住了所有可能飘进来的风雨,而她,被他妥善地护在怀里,裙摆和鞋子都没有沾到一丝雨渍。
反观他,靠外侧的西装肩膀,在短短几步路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
坐进温暖的车内,郁枝还有些回不过神。她看着窗外迷蒙的雨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他自然而然倾斜的雨伞,他护在她肩头的手,他被打湿的西装肩膀……
这不是在祖母面前演戏,也不是在公众场合做样子。这是在无人注意的细节处,发自本能的体贴和保护。
柳芊芊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把倾斜的雨伞驱散了不少。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许经年。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细节处给她最不动声色却也最真实的守护。
画廊维护是她,深夜面条是她,病中照顾是她,书房共享是她,如今雨中倾斜的伞也是她……
这些点点滴滴,难道真的都只是出于“契约”的责任,或者绅士的风度吗?
郁枝的心,像被浸泡在温水中,柔软得一塌糊涂。那份想要了解他、靠近他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然而,在温暖的悸动之下,一丝更深的恐惧也随之浮现——
她好像,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如果这一切的温柔,最终被发现依旧与那个陌生的名字、那个上锁的木盒有关,她该如何自处?
这场由她开始的荒唐婚姻,似乎正朝着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失控地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