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黑色的兽皮，慢慢盖在山坳上。篝火的余烬还在发光，偶尔“噼啪”响一声，溅起一点火星。部落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守夜的族人举着火把，在石屋间来回走动，脚步声断断续续，像是怕吵醒什么。
林舟靠在囚笼上，手里攥着小石子傍晚送来的浆果。浆果是紫莹莹的，比拇指大一点，捏在手里软乎乎的，还沾着露水，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香。他刚才尝了一个，酸甜酸甜的，汁水很多，比白天吃的干硬兽肉好吃多了——这大概是小石子偷偷藏起来的，舍不得吃，又拿来给他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林舟抬头一看，小石子正猫着腰，从石屋后面绕过来。他穿着一件小小的鹿皮裙，脚下没穿鞋，踩在腐叶上没一点声响，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像是怕被守夜的族人发现，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
“你怎么来了？”林舟压低声音问，虽然知道小石子听不懂，却还是习惯性地放轻了语气。小石子冲到囚笼边，把树枝塞进来，又指了指地上，眼里闪着光，像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林舟明白了，他想在地上画画。他挪了挪身子，给小石子腾出一块空地。小石子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他画得很慢，却很认真，先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在圆圈上面画了两个小圆圈，又在小圆圈下面画了两个尖尖的三角形——林舟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熊头，是石牙部落的图腾。
小石子指着熊头，又指了指部落中央的图腾柱，嘴里说着什么，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有力量”的样子。林舟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石牙部落的图腾是熊图腾，族人靠信仰图腾获得力量。
接着，小石子又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小小的人，身上画着像蝎子一样的纹路，手里举着石矛，对着熊头的方向。他指着这个“蝎子人”，又皱着眉头，做出“很凶”的表情，还对着地上的熊头比划了一个“打”的动作。
“是其他部落？”林舟心里一动。小石子用力点头，又在“蝎子人”旁边画了好几个小人，都举着石矛，对着熊头的方向。然后他指了指山林，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做出“饿”的样子，最后摊了摊手，像是在说“猎物都被他们抢走了”。
林舟彻底明白了。小石子是在告诉他，隔壁有个“毒蝎部落”，经常来石牙部落的狩猎区挑衅，还抢他们的猎物，所以石牙部落最近才会猎物锐减。他看着地上的画，心里突然亮了——这或许是他逃生的机会！如果毒蝎部落再来偷袭，部落肯定会陷入混乱，到时候他就能趁机逃跑。
小石子还在继续画，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囚笼，里面画了一个小人，然后又画了一个箭头，从囚笼指向山林的方向，最后指了指林舟，又指了指箭头，眼里满是期待。林舟知道，他是在劝自己逃跑，还想告诉自己逃跑的方向。
“谢谢你。”林舟对着小石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石子一点都不怕，反而凑过来，指着林舟的拳头，又指了指地上的熊头图腾，眼里满是好奇，像是想再看看白天那银色的菌簇。
林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握紧了拳头。他集中注意力，感受体内的元核菌——那股暖意很快就传到了双拳，指尖的银色菌簇又浮现出来，在篝火的余烬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层薄纱裹在拳头上。
小石子看到菌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往后缩了缩，似乎有点害怕，却又忍不住凑过来，伸出手指想碰，又赶紧缩回去，然后兴奋地拍起手来，嘴里还喊着什么，像是在说“好厉害”。
林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科研笔记，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几个密封袋，刚才吃浆果的时候，沾了点浆果的汁液在手上。他用手指蘸着汁液，在囚笼的石壁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左边写着“触发条件”，右边写着“能量反应”，然后在“触发条件”下面画了一个石头，旁边写着“疼痛”，在“能量反应”下面画了一个银色的拳头，旁边写着“菌簇激活”。
这是他多年的科研习惯，不管有没有工具，遇到重要的发现，都会记录下来。小石子凑过来看，指着石壁上的表格，又指了指林舟的拳头，眼里满是好奇。林舟对着他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表格，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像是在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们……还会来吗？”林舟指着地上的“蝎子人”，问小石子。虽然知道他听不懂，却还是想确认。小石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似乎在说“快了”。
林舟心里一紧，又一喜。他看着小石子，认真地说：“如果他们来了，我会带你一起走，好不好？”小石子虽然听不懂，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对着他用力点头，还伸手拍了拍林舟的手背，像是在说“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