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
感官剥离，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如同坏掉的录音带，在死寂的颅内反复回响。
“我……算错了……”
“我算错了……”
“算错了……”
鲜血模糊了视野，维生系统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警报，然后归于沉寂。林凡的身体被固定在驾驶席上，像一座被抽去灵魂的雕像。
***
废墟掩体后，公输玖死死抓着高倍望远镜，镜片因为他颤抖的手而微微晃动。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骇。
“别出声。”卡特琳娜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她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将那个身影牢牢锁定。
一片黑色的羽毛，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特化机甲“蜂巢”的肩部装甲上。
那道身影纤细得不似人类，全身覆盖着哑光的黑色作战服，只露出一双在月色下泛着幽光的银色瞳孔。她落在数十吨重的钢铁造物上，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卡特琳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是她……万源创生的‘夜’。”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的最高级刺客。”
***
裁决者级侦察舰，舰桥。
费米·陈欣赏着主屏幕上传回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他按下了通讯键。
“夜-A-。”
“在。”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声回应。
“目标已无威胁。按‘回收’规程，切断四肢动力系统，分离驾驶舱。”费米·陈下达指令，语气轻松得像在指挥一场演习，“动作干净点，别让我等太久。”
“明白。”
通讯结束。
那被称为“夜”的刺客，银色的瞳孔扫描着身下笨重的机器，如同解剖学者在审视一具完美的标本。
***
她动了。
腕部的高频振动粒子刃无声启动，发出一阵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嗡鸣。
公输玖在望远镜里只看到一连串快到极致的残影。
“她、她在干什么？”
“切割……”卡特琳娜的声音干涩。
那道黑影沿着机甲的肩部、肘部、髋部、膝部，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高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蓬无声飞溅的金属火花。